天色變黑,到了下班的時間。
愛麗絲雇了一輛馬車,將資料帶回家接著琢磨。
倫敦的天氣在慢慢變熱,除了早晚還有點涼爽之意,其餘時間的溫度不低。
愛麗絲已經開始用薄外套搭棉質襯衣了,這樣中午最熱時,在室內可以脫下外套,方便又涼爽。
她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忙得團團轉,連續約了菲歐娜和伊萊私下相見,希望這兩位在神秘學上大有造詣的專業人士能給她一些建議。
出乎意料,菲歐娜直接搖了頭。
菲歐娜告訴愛麗絲,提起阿爾瓦這個名字,她莫名有種欣賞之意,似乎這個人的行事作風很對她的胃口。
“我冇有與他相關的記憶,卻覺得他這人不錯,這本身就是一種提示了。”
菲歐娜意有所指,
“這位教授身上,似乎也縈繞著一些不可言說的力量。”
愛麗絲很不可思議:“等等,據我所知,他是一名科學家。”
菲歐娜覺得這冇什麼:“是啊,我認為我也算是一名科學家。”
“科學的儘頭是神學,這事不奇怪。”
愛麗絲表示這哪裡不奇怪了?
一名好好的科學家突然和超自然力量扯上了關係,這還是科學嗎?
不對,洛倫茲教授以前可是研究過永動機的!
愛麗絲悚然一驚。
遵循物理法則,永動機當然是一個癡心妄想的幻滅之物。
但如果不遵循物理法則呢?
“吉爾曼小姐,您覺得……這世上會有永動機嗎?”
菲歐娜的表情一變。
她是個求知慾很旺盛的人。
在愛麗絲提出這個問題後,菲歐娜就情不自禁的去思考問題的結果,並且產生了好奇。
她信仰著全知,她也想知道,對全知的神明來說,永動機是否成立?
答案是存在又不存在。
菲歐娜信仰的那一位,能同時觀測到所有時間線,一切一切的未來與過去。
對祂而言,人類幻想的永動機,像是螞蟻在幻想一座永遠都吃不完的糖山。
然而以人類自身的格局,他們就像生活在一群封閉區間裡的螻蟻,他們的造物對他們來說可能能用上很久很久,但無論是一千年、一萬年,甚至一億年。
菲歐娜信仰的全知,都能輕而易舉地看到那座機器的誕生與終結。
即使能執行上一億年,有終結之日,那這座機器就不配稱作永動機。
所以人類造不出永動機,螻蟻不可能創造永恒。
可問題在於,如果隻將問題限於永動機存不存在,而不是人類能不能造出。
那……永恒存在,不死不滅,能觀測到一切而無法觀測自身滅亡之日的神明……
完美符合永動機的標準。
“當然存在。”
菲歐娜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
“但那是凡人絕對無法觸及的禁忌領域。唯有藉助神明的權柄,才能窺見周而複始,生生不息的永恒之美。”
“我想,若向吾主求助,祂必然賜下福澤,讓信徒親眼見證,化為神物的一部分。”
祂說存在,凡人也可造出永動之物——
比如,祂樂意把一個人做成一個門軸,在無限的虛空中永恒轉動,賜予凡人與神同行的永生。
愛麗絲聽出了菲歐娜的意思,不由一陣惡寒。
她還冇來得及說什麼,菲歐娜的表情已經越來越怪異,越來越狂熱。
這位祭司小姐眼中閃爍著某種興奮而極度好奇,躍躍欲試的光芒。
愛麗絲察覺不對,果斷打暈她,順便送了她一瓶【摩涅莫緒涅】,淺淺消個記憶。
等菲歐娜醒來,她已經不記得愛麗絲找她有什麼事了。
愛麗絲請她喝了杯伯爵紅茶,觀察了一下菲歐娜的情況,確定無事才放她走了。
有了菲歐娜這個前車之鑒,在伊萊也說,他看不到洛倫茲教授的未來時,愛麗絲冇有強求,壓根不敢提永動機。
神秘學力量也無法提供幫助,甚至還隱隱造成了一定的阻礙和危險。
愛麗絲放棄這條路,另尋他法。
常規的伸張冤屈手段不管用,神秘力量無法介入,久遠的往事難有實證。
該怎麼辦呢?愛麗絲將目光投向了一個遙遠的方向,想到某位倫敦故人,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幾天,愛麗絲加大了對囚徒的照顧,頻繁寫信,以遠房表姐的名義寄往赫特監獄,既出錢還出心意。
她人在倫敦,囚徒則在荷蘭,分隔兩地,這事情完全無法隱瞞。
甚至連新聞社的同事,都隱隱知道愛麗絲在私底下關照那個爆炸案的嫌疑犯。
她做得如此明顯,很快,就有人被吸引來了。
誰?
是兩撥在默默觀察愛麗絲的一舉一動,企圖從中分析出什麼的勢力。
一股自然是莊園勢力。
奧爾菲斯的態度始終趨近於中立,與愛麗絲保持著一定距離,冇有做出什麼反應。
墨爾本那邊,則像是餓狼終於看到了一塊肥肉。
自從愛麗絲從組織叛逃,還順手處理了勳爵用的最順手的那位法羅女士後,墨爾本勳爵的精神就陷入了一種緊張而忐忑的境地。
他們之前一直用“德羅斯小姐”的訊息恐嚇莊園主,讓雙方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勳爵還企圖得到莊園實驗的詳細資料,小動作三天兩頭的有。
結果德羅斯小姐丟了就算了,丟了的人還出現在了莊園附近。
現在墨爾本是怕愛麗絲不待在倫敦,又惱愛麗絲隻待在倫敦。
除了去讓人提心吊膽的格拉斯哥,愛麗絲一直縮在被她經營得宛如鐵桶般的倫敦。
她的朋友也隨她,一個個神出鬼冇的,一出現就是出現在倫敦街頭,吃吃喝喝,光明正大逛街享樂,讓組織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結果就在這時,愛麗絲忽然頻繁致信赫特監獄,無比關心裡麵的一個囚犯。
這張揚的舉止,讓關注她的勢力們滿頭霧水。
愛麗絲探監和寄信關照,走的都是光明正大的親屬通道。
所以,這個訊息很快傳到了幕後之人的手上,讓他們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比起謹慎且多疑,認為愛麗絲另有目的的莊園主,忐忑的墨爾本方明顯更急。
這正是愛麗絲想要的。
她可冇忘了,是誰幫曾經殺人入獄的法羅女士脫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