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萊頓中心監獄後,愛麗絲冇有浪費這個白天。
她先去了一趟電報局,給倫敦的光譜發了一封電報簡訊。
電報和寫信不同,收費昂貴,堪稱一字一金。
愛麗絲不捨得花太多錢,資訊簡單到不可思議:教授出事,晚歸。
向主編請好假,愛麗絲接著回旅館,去了趟溫迪的房間,看看這位預言了暴雨的氣象學家在不在。
出乎意料,溫迪不在房間,她不知道去了哪裡。
愛麗絲冇辦法,在旅館簡單吃了頓午餐,下午出門,一個人在陌生的萊頓四處打聽情報。
她昨天認識的萊頓日報的胖瘦記者幫了大忙,在這一片混亂的境地裡,給了她一點還算真實的線索——
“昨天傍晚,巴爾薩克去了洛倫茲實驗室,似乎是想藉助那裡的資源,進行一場實驗。”
胖記者說,
“我們走訪了實驗室,看到了爆炸中心的地麵變得漆黑,斷裂的電線和一台機器的殘骸,指出了事故為什麼會發生。”
瘦記者補充:
“倖存者表示,儘管洛倫茲教授冇有無情剝奪巴爾薩克進出實驗室的權力,可近期的那些報道還是讓巴爾薩克困擾不已。”
“他最近總是選擇一個較為冷清的時間默默來,用完那些最頂尖的儀器就走,像個抓不住的幽魂。”
胖記者點點頭,道,
“我們猜洛倫茲教授或許是知道這件事的,所以昨天晚上,他拜訪完他的導師凱澤教授後,忽然又去了趟實驗室。”
“他可能下定決心,有話跟巴爾薩克說,打算開誠佈公聊聊。”
“從現場遺留的情況,尤其是未被完全燒完的移位桌椅來看。他們絕對爆發了一場衝突,這場衝突已經越過了言語的範圍,上升到了肢體的對抗。”
胖記者邊說邊想,越說越流暢,
“衝突進行到一半,或者短暫結束的時候,爆炸發生了。那台儀器的電線短路時,我們不確定他們是否察覺到了不對,從而提前做出了避讓。”
“僅從結果來看,洛倫茲教授承擔了大部分的瞬間高壓電,同樣處於爆炸中心點的巴爾薩克則受傷較輕,僥倖撿得一命。”
瘦記者揉了揉眉心,再次提醒了一些胖記者冇注意到,或者說遺忘的點,
“哦,對了,還有個有趣的事。”
“小姐,請問您還記得我們昨天跟您講過的,萊頓之前的工業展會嗎?”
“我們發現導致實驗室爆炸的那台機器,其外形與洛倫茲教授曾經拿出的那台古怪的,來曆不明的展品非常接近。”
“現場還發現了一些殘存的設計手稿,謝天謝地,本來爆炸後可能還有一場火災,但暴雨撲滅了大火,讓傷亡人數冇進一步擴大,也留住了那些手稿。”
愛麗絲皺眉,仔細思索著他們說的話,企圖在腦海中構建出昨天事情的經過。
瘦記者左右看看,湊到愛麗絲耳邊,低聲道,
“現在隻有萊頓日報的人才知道,留存下來的手稿殘頁,繪製的似乎就是那台機器的構造。”
“而殘頁上那些所剩無多的批註,拚湊出的描述是……‘永恒運動的完美機器’。”
愛麗絲髮出一聲疑問:“永動機?”
愛麗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冇有記錯,隨著這些年越來越多的公式與定律被總結出來,永動機已經和倍立方,三等分角一起,被各國科學院納入了拒絕審理,提供理論支援的課題。”
她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以洛倫茲教授的水平,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他的實驗室裡麵為什麼會保有這樣的設計手稿?”
“而且照這樣說的話,那台引發爆炸的機器,以及他前些年在工業展會上展出的展品,難道都是基於那份手稿所暢想出來的永動機雛形?”
胖瘦記者立刻鼓起掌來,他們讚歎道:
“您的觀察和思維還是如此的敏捷,我們就知道把這些跟您說,您一定能夠理解我們的意思。”
瘦記者興致沖沖,
“是的,我也想到了這個方麵。所以比起現在沸沸揚揚的爆炸案,我還挺想建議主編讓我們另辟蹊徑,寫一篇洛倫茲教授與永動機可能有關的推測。”
說到這裡,他忽然變得無精打采,很是不慨,
“但我們的想法被主編否決了。”
“主編罵我異想天開,說以洛倫茲教授現在的聲譽,他若是支援永動機的,那不是公開否決他之前的科研成果嗎?”
不等愛麗絲說話,胖記者聳聳肩,難得站在了領導那邊,
“呃……我覺得主編冇錯。”
“洛倫茲教授的公式是微觀物理定律的精準體現,本身就是能量守恒定律的守護者,與永動機的概念截然相反了。”
“所以那台永動機絕對不會是洛倫茲教授的,我認為,大概率是巴爾薩克的。”
瘦記者冇好氣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都有理有據。那那些泛黃的設計手稿怎麼解釋?巴爾薩克纔多大,他才21歲!從年齡上推測,泛黃手稿隻有可能是洛倫茲教授那代人的產物。”
胖記者慢悠悠道:
“手稿存世時間再長,和巴爾薩克有什麼關係?他不需要是作者,他可以是對這個專案感興趣,所以私底下偷偷收集了這方麵的文獻記錄嘛。”
“說起來,永動機是近些年才被徹底否定的,太遠了不說,就十多年前,永動機可是最熱門的科研專案,讓無數學者前仆後繼,企圖攻克這一難題。”
“十幾年前的永動機手稿,對想研究這方麵的人來說,無異於第一手前線資料。”
瘦記者下意識反駁:“誰說的?你忘了,凱澤教授近期就簽名支援過永動機。”
他發現了新大陸般,嚷嚷道,
“洛倫茲教授的導師支援‘箱中妖怪’的理論,認為這個理論可以為永動機提供新的支撐點!”
“永動機被各國研究院判死刑,本質上是因為近些年的科學發現,從理論上粉碎了‘永恒做功’的可能性。”
“但‘箱中妖怪’,提供了另一種思路,新的理論,新的可能。凱澤教授都登報支援了,洛倫茲教授為什麼不能私底下接觸?”
瘦記者堅持己見,
“反正我覺得,洛倫茲教授跟永動機不可能一點關係都冇有。他或許……不,他肯定也研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