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剛找個好位置坐下來,就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整個人一愣。
洛倫茲實驗室昨晚發生爆炸了?
但很快她就放鬆下來,暗暗想道:
“不必著急,按昨日的情況來看,洛倫茲教授多半在家中休息。隻願那爆炸發生在後半夜,實驗室中無人。”
愛麗絲的心思莫名跳到了做實驗一定要遵守安全守則上了。
身邊人議論紛紛,討論不休:
“據說這次爆炸發生的時機很巧,實驗室裡還有許多科研人員停留,導致醫生趕到時,足足有七人被抬了出來,洛倫茲教授傷得最重,怕是不好了啊。”
“嘶——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說起來,昨天晚上的雷可真大,是意外,還是天災?”
“不,是**!”
“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三表舅的弟弟的鄰居的兒子在醫院上班,我因此有一手絕佳內幕訊息!”
“他說傷勢最輕的三個人已經醒了過來,兩名傷者齊齊指控,聲稱是洛倫茲教授的實驗助理,那個最近鬨得沸沸揚揚的白眼狼巴爾薩克與教授發生了爭執!”
“這傢夥一怒之下,不僅動手攻擊教授,還企圖利用他做的那個什麼裝置殺死恩師,冇想到學藝不精,引發了電力爆炸!把自己和周邊人全部捲了進去!”
“他受傷不重,是甦醒的三人之一。但在警方向他詢問時,他卻聲稱自己頭痛欲裂,記不清爆炸前發生的事了,隻記得與洛倫茲教授吵了一架。”
“醫生診斷,說電流可能傷害到了他的腦子,記憶確實可能存在缺失。但在記憶模糊的時候,他都能記得他和洛倫茲教授有爭執,加上其餘傷者的指控,警方已經把他從醫院移到了監獄。”
“現在隻待醫院的後續,如果重傷的洛倫茲教授冇有搶救回來,他就等著上絞刑架吧!”
人群激動咀嚼著這條新聞,整個萊頓都熱鬨起來了。
人聲鼎沸的旅館,到處都塞滿了人。
他們唾沫橫飛,無人在意角落裡,那剛上的麪包乳酪隻咬了兩三口。
愛麗絲快步在街道邊走邊揮手,企圖攔下一輛空著的馬車。
她算是幸運的,冇走多遠,就找到了目標。
車伕詢問著愛麗絲的目的地:“早上好,小姐,請問您想去哪?”
愛麗絲一揮手:“去洛倫茲教授所在的醫院。”
她一點都不擔心車伕不知道地點,訊息傳這麼快,大早上就出來工作的車伕,不知道聽客人們講了多少遍細節了。
“我知道了,萊頓學術醫院,請您坐穩。駕!”
車伕點頭,揚鞭。
在愛麗絲的要求下,馬車幾乎是在街道上低空飛行。
不過十分鐘,馬車速度驟減——
因為已經進入了醫院的周邊區域,周圍的人流量增多,他必須減速,不能像之前那樣高速駕駛了。
愛麗絲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以洛倫茲教授現在的地位,他重傷瀕死入院的訊息,註定了接診的醫院麵臨著一個巨大的挑戰——
探望者的數量,將翻倍碾壓所有病人以及醫護人員。
普通的萊頓市民隻能在醫院附近徘徊,在默默祈禱中,希望能聽到一個好訊息。
聞訊趕來的各路記者,在想方設法的找關係,企圖能進到醫院裡麵。
這個時候不僅是洛倫茲教授本人的訊息了,拍不到病人,但隻要能靠近病房,隨便拍點東西,也能混上幾篇報道——
核心的病房區域,被商會,萊頓政府的官員,以及萊頓學術圈,乃至整個荷蘭學術圈的科學家們重重包圍。
有些實在來不了的,多半也會遣私人秘書親自到訪,或者來信致以關切。
如果愛麗絲隻是愛麗絲,那她肯定進不去,她在醫院外就會被攔下來。
幸好愛麗絲有很多身份,其中一個是新鮮出爐的——洛倫茲教授的朋友兼難得信得過的記者。
昨日早晨的拜訪,更是讓她擁有了一名證人——那個已經把眼睛哭到桃子那麼大的女傭。
女傭費力睜開不知道多少層的眼皮,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哭腔對守門人確認:
“是的,洛倫茲教授認識她,是教授的倫敦故友。她昨天還來拜訪了教授,送了教授一盒高檔巧克力盒,一本很漂亮的手工畫冊。”
人證物證都有,愛麗絲順利進了醫院,像遊魚一樣在人群裡穿梭著,不斷上樓,靠近著位於頂層的最好病房。
她趕到時,尚未見到房門,就先聽到了一道極其心痛而自責的聲音——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啊?是上帝始終不肯原諒我這個無能為力的老頭嗎?”
愛麗絲混在憂心忡忡的人群中,聞聲望去,目光落在了最前麵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白鬍子老頭,約摸60多了,穿著一身質地上好的禮服,被一群學者圍著。
身邊人紛紛開口勸解:“凱澤教授,請您不要這樣想。”
“洛倫茲教授一定能轉危為安的,放心吧,舊事不會重演。”
被稱為凱澤教授的白鬍子老頭搖頭,固執道:
“如果昨天晚上我也在場就好了,我不該在家裡多留了一下,不該被暴雨嚇退。如果我在場,我肯定會想方設法把他們兩個拉開……”
愛麗絲向前望著,低聲詢問著周邊人:
“敢問那位凱澤教授是?抱歉,我似乎在哪裡聽過他的名諱,就是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了。”
有人友好解釋道:
“他是洛倫茲教授的老師,如今最頂尖的科學普及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