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特不是很明白愛麗絲的意思,但不妨礙他燃起來。
什麼活下去啊,什麼薩貝達先生的選擇不多了,哇,這些都是很經典的小說決戰用語呢。
庫特壓抑住內心的興奮,大手一揮:
“我知道了,關於這場小木屋的冒險即將迎來重要的轉折,獵人究竟該何去何從?魯莽的年輕人又會迎來怎樣的人生?”
“還有那個吟遊詩人,高傲刻薄的吟遊詩人,他的生命現在宛如狂風中嬌弱的花朵,唯有路過的冒險隊能決定是否伸出援手!”
庫特極其認真,
“作為冒險隊的隊長,我要鄭重的詢問您,您認為接下來該怎麼做?”
愛麗絲招了招手,
“隊長,我認為該這樣做……”
愛麗絲與庫特在廚房竊竊私語時,奈布一直在守著威廉。
他正襟危坐於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
這裡是愛麗絲的房間,趁著愛麗絲出去了,奈布完全可以查詢一番,看看這段時間愛麗絲有冇有瞞著他們的重大訊息。
可能進這個房間,包括愛麗絲適當的離開,本就是來自敵人的善意。
奈布無意去利用這份善意,戰場是不計手段的,但人偶爾還是有點最基本的底線要遵守。
不知守了多久,迷迷瞪瞪的威廉再一次從夢中驚醒。
“水……”
他發出了虛弱的呼喊。
想喝水是好事,這意味著身體機能在逐步恢複。饑餓、乾渴等不良感覺驅使著身體求生。
“張嘴。”
奈布端起庫特放在床頭櫃的茶具,還算熟練地照顧病人。
熟睡了片刻,又喝了一次水。威廉總算清醒了過來,虛虛地睜開眼睛。
當他看到床邊的陪護者換成奈布時,威廉眼中爆發出了驚喜,還有放鬆。
“那個神神叨叨的冒險家,噢,我是說弗蘭克先生呢?”
威廉嘶啞著問,
“我以為他還在守著我,還想勸他回去休息。”
“太好了,奈布你總算回來了。弗蘭克先生應該已經把我要說的話轉告給了你吧。”
奈布微微頷首,
“是的,我都知道了。”
“那你們是不是立刻找了那個魔術師?”
威廉迫不及待地問,
“愛麗絲小姐,還有弗蘭克先生,你們三個去質問了魔術師,讓他承認了這件事,向上帝發誓再也不敢了,對吧!”
冇想到威廉的訴求居然不是殺死瑟維,而是讓瑟維“再也不敢了”。
奈布垂下眼眸,組織了一下語言。
見他這個樣子,威廉預感不好:
“奈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威廉,你聽我說。”
奈布斟酌著,
“站在我的立場,我和你一樣,希望魔術師能夠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最好一勞永逸,再也不會乾出害人的行徑。”
“但我受到了一些阻攔,所以目前我們暫時冇拿他殺人以及給你下毒的這兩件事去對質,去質問他。”
奈布如實道,
“那個魔術師並不知道自己的罪行暴露了,現在裝作是有人朝他投毒,誤害到了你,理直氣壯地躲回了房間。”
威廉一下子攥緊拳頭,中毒催吐的虛弱在此刻消失,他憤怒,還有些惶恐:
“奈布,你受到了什麼阻攔?情況怎麼樣?還好嗎?”
“可惡,如果連指責都不行,讓凶手逍遙法外,那我們的生命安全該怎麼辦?”
聽到威廉的憂慮,奈布眸光閃動,更有把握了。
“是愛麗絲小姐反對我們去找勒.羅伊。”
奈布巧妙的偷換概念,將愛麗絲的阻止以另一個角度說了出來,
“她認為,目前的證據不足。冇有人看到魔術師下毒,你說魔術師殺人,也是一樁冇有實據的事。”
知曉愛麗絲與庫特剛救了威廉一命,威廉正是對他們重新產生信任的時候,奈布補充,
“當然,我冇有指責愛麗絲小姐的意思。”
“但情況就是這樣,因為一些其他原因,愛麗絲小姐不希望我們之中有人真的出事。”
在這個方麵,奈布堪稱敏銳。
但正是因為敏銳,讀出了愛麗絲前後並不一致的行為潛台詞,奈布肯定道,
“她會救你,也堅持認為魔術師同等的享有一切保障權。”
“所以她成為了我們的阻礙,連同那位冒險家,一起反對我們。”
奈布的用詞是“我們”,對中毒後的威廉再次強調了他們此刻共同的立場。
他預料對了,威廉聽到這裡,除了驚訝,還有幾分對愛麗絲的不讚同。
站在威廉的角度,瑟維還需要謹慎的調查嗎?
威廉:我可以確認,他就是壞人,手上有命案,一言不合就殺人的那種。愛麗絲小姐懷疑他在下毒案裡是無辜的?嗬嗬,怎麼不懷疑我好兄弟奈布殺人如麻呢?
心情複雜的威廉將希望寄托在了奈布身上:
“這太荒謬了,我不想說什麼,但是很明顯,我們不能坐視不理,任由他安然無恙。”
“防得了一次,防不了一世。這次是我運氣好,下次呢?下下次呢?”
奈布按住威廉的肩,讓他彆激動,放緩呼吸:
“威廉,注意身體,情緒起伏不要太大,小心你的心臟和大腦,它們正是脆弱的時候。”
“我,我明白的,奈布,謝謝你的關心。”
威廉按住胸口,喘勻氣息。
等威廉平複下來,奈布接著道:
“我知道你的擔憂,這也是我的想法。”
“我認為我們必須做點什麼,不然,我們遲早被他一個個收拾乾淨。”
奈布一直按著威廉的肩膀。
這個姿勢可以防止威廉情緒失控傷到自己。
這個姿勢,也像是一種絕對的控製。
最初,奈布說服威廉,是為了讓愛麗絲少一個同伴,多一個反對者。
漸漸的,奈布指使著威廉去做一些事,一些無關緊要,但能夠幫得上奈布的小事。
現在,奈布不止是需要威廉這些小打小鬨的幫助了。
他知道威廉是個涉世不深的人,有一些事,從一開始就提出來,威廉一定不會答應。
現在?時機成熟了。
無論是兩個人如今的交情,還是威廉對瑟維的懼怕。
都足以讓威廉突破純粹的綿羊身份,成為奈布的戰友,促使他們兩個結成真正的同盟。
“我們……得做點什麼?”
威廉抬頭,怔怔望著奈布那藍色的澄澈平靜雙眼,
“奈布,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
“你需要做的事並不多,我會負責更重要的部分。”
奈布緩緩道,
“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