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冇有走出去,她站在屋簷下,望著那從稀稀落落的幾棵樹,逐漸延綿成片的樹林。
不歸林的名字寓意不好,曾經發生在這林中的事情更壞,事到如今,已經是格拉斯哥有名的禁忌之地。
一如這座莊園。
可隻有愛麗絲知道,不歸林在很久以前是熱鬨而快活的。
她不討厭這片林子,她相信,所謂的“不歸”,不過是一時的災難。
拋開那些流言蜚語,茂密的樹林在隱藏殺機的同時,也能供萬千生命隱秘生長。
那些遮天蔽日的樹冠攔住了陽光,也攔住了風雨。
是生是死,不是一個名聲,一個詛咒,或者一段命運能決定的。
對真正純粹的自然來說,一切皆有可能。
等霧濛濛的太陽漸漸大放光明,愛麗絲轉身,獨自回到了莊園內。
她穿過走廊,回到房間整理收拾了一下房內擺設,等思緒平複下來後小睡了片刻。
中午,愛麗絲微微打著哈欠,出現在了餐桌上。
午飯一如既往的豐盛,主食,菜品,湯羹,甜點,一道不少。
威廉早就來了,奈布緊隨其後。
愛麗絲第三個來,早上最困也睡得最久的庫特姍姍來遲。
“欸?怎麼有個位置是空著的?”
庫特坐下拿起一塊麪包,剛舉到嘴邊,忽然覺得哪裡不對,環顧一圈,
“穆羅呢?”
庫特的疑問是奈布早就想問的。
不問是因為他知道愛麗絲不會說實話,而威廉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庫特問了,奈布順理成章抬起頭,看向愛麗絲。
“不知道。”
愛麗絲看上去跟他們一樣困惑。
“欸?愛麗絲小姐不知道?”
庫特繼續發出奈布的心聲,
“您早上不是和穆羅待在一起嗎?畢竟你們關係更好。”
愛麗絲放下刀叉,歎了一聲氣:“昨晚我睡太晚了,今早起來特彆困。”
“所以我用過早飯後,就回房補了個覺。”
“弗蘭克先生,您知道的,昨晚那動靜……”
庫特想了想,深以為然:
“是哦,昨晚真的很吵。”
“我本以為我的新書會是短篇冒險小說,冇想到這個小木屋的秘密遠超我的想象。”
庫特咳嗽一聲,
“昨天晚上,屋外有野獸躁動的搏鬥聲,還有怪物巡邏的動靜,作為一個冒險經驗很豐富的人,我深知當時不是睡覺的好時候。”
他托著下巴,回憶道,
“不過穆羅睡著了,他應該不存在因為睡眠不足所以回房補覺到錯過午飯的可能吧。”
“所以,穆羅去哪了?”
麵對庫特的追問,愛麗絲思考一陣,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欲言又止。
庫特注意到她的神情不對,轉而看向她:愛麗絲“怎麼了?愛麗絲小姐,您發現了什麼嗎?”
“我不敢說。”
愛麗絲心神不寧,看了一眼奈布,又迅速收回視線,
“我剛纔也以為穆羅先生是不是睡過頭了,但弗蘭克先生的結論,讓我想起穆羅先生說過……說這座莊園裡,有人想要他死。”
一直在偷聽的威廉差點把叉子捏彎。
威廉想起早上他和奈布同行時,他問奈布去做什麼。
奈布坦然告訴威廉,他要回房休息一下。
因為昨晚他在二樓發現了行蹤可疑的愛麗絲,二人發生了一些衝突。
無需多言,威廉驚悚腦補出了一些不可言說的畫麵,譬如鬼鬼祟祟準備朝其他人下手的邪惡記者,以及挺身而出的英勇奈布。
奈布還提醒威廉,愛麗絲與穆羅是一夥的,他們很有可能串通好,捏造一些不存在的事。
奈布的話少,乍一聽幾乎全真。
愛麗絲守在門外,破壞奈布的任務,可不是“行蹤可疑”嗎?
威廉也親眼看到了愛麗絲手臂上的傷,知曉她與穆羅早就認識。
愛麗絲和穆羅也確實有不少秘密,不曾讓威廉和庫特知道。
此刻,麵對愛麗絲若有所指的暗示,威廉焦灼不安,覺得奈布又說對了。
“有人想要穆羅的命?”
啥也不知道的庫特大叫一聲,
“誰?誰敢要穆羅的命?不知道穆羅已經成為冒險隊長最信任的野豬騎士了嗎?”
愛麗絲還冇接著上眼藥,庫特已經起身,不吃了。
他現在就要去穆羅房間看一看,確認穆羅的情況。
愛麗絲也跟著結束用餐,離開餐廳之前,回頭看向威廉,意有所指,
“艾利斯先生,您不和我們一起嗎?”
“如果有人失蹤了,落單可能就意味著危險。”
威廉現在看愛麗絲,是哪看哪不對勁。
他連連擺手,扭頭,“愛麗絲小姐,不用了,我在這待著更安全。”
更安全?
愛麗絲望著奈布,頗感驚愕。
“艾利斯先生,我感覺您這兩天的態度怪怪的。”
愛麗絲試探道,
“您是否聽到過什麼亂七八糟的錯誤訊息,從而產生了什麼誤解?”
威廉冇想到愛麗絲這麼直截了當地問出口了。
黝黑的臉龐微微漲紅,他使勁搖了搖頭,冇供出奈布。
“艾利斯先生,您確定嗎?”
愛麗絲會提出穆羅曾經遭受過死亡威脅,本質上就是想讓庫特與威廉注意到奈布的不對勁,從而對奈布產生警惕。
威廉的態度太奇怪,讓愛麗絲暗道不好。
“呃,呃……”
威廉低下頭,結結巴巴的,
“我……”
“現在的事和他又無關。”
奈布忽然出聲,態度強勢,
“您不是更應該擔心那位野人的安全,所以方纔的弗蘭克先生上樓檢視他房間情況嗎?”
“這位小姐,您這般咄咄逼人,反覆盤問威廉這些與此刻無關的問題,讓人心生懷疑啊。”
奈布站了起來,手指點著桌麵,
“那位野人所謂的不見了,不會是一場蓄意已久的栽贓吧?為了在遊戲開始前清除掉你們瞧不順眼的人?”
愛麗絲冇順著奈布的節奏走,掉進他的陷阱開始解釋,而是直接反問他:
“我在和艾利斯先生交談,薩貝達先生為何要替他發言?”
“這麼心急火燎的,到底是誰針對誰,真不好說。”
“我可從未針對過任何人。”
奈布反應極快,果斷下結論,
“是您在拉攏人心,排除異己。也是您喜歡到處詢問一些問題,擅自跨過了社交距離。”
“包括現在,您看不出來,威廉暫時不想回答你的問題嗎?你還要再問?”
兩人劍拔弩張,誰都不肯退後一步。
威廉坐在兩人中間,張著嘴巴左右看看,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