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察覺到了威廉從昨天開始就莫名其妙的躲著她。
放在平時,愛麗絲早第一時間上去關心威廉怎麼了,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風聲。
但威廉跑得實在是太快了,愛麗絲低頭喝個湯的時間,桌上已經少了個大高個。
她現在又很忙,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時間約威廉談一談。
用完早餐,庫特聲稱他現在又困又亢奮,希望能儘快把昨晚的靈感記錄下來,然後立刻去補覺。
庫特一溜煙跑了,去創作他的《歐利蒂絲山脈生存挑戰》,桌上再次隻剩下愛麗絲與穆羅兩個人。
迎上穆羅期盼的眼神,愛麗絲垂下眼,搖了搖頭。
穆羅的眼神一下子就失去了光彩。
這個搖頭,意味著愛麗絲承認,她暫時冇什麼好辦法,來掃平穆羅揹負的謀殺委托了。
中間人死了的訊息已經告訴奈布了,他果然不聽。
可想而知,這麼敬業的雇傭兵也很難因為其他原因放棄委托。
乾掉奈布,或者將其控製起來?
愛麗絲昨晚試了,效果很是一般,除了讓奈布更加警覺,不再起到其他作用。
望著垂頭喪氣的穆羅,愛麗絲懷念起了戚十一。
如果戚十一在就好了,她與愛麗絲聯手,應該能壓製住奈布。
實在不行,瑪爾塔來,兩個人配合默契,也能讓奈布找不到機會。
“按照最壞的打算做吧。”
愛麗絲安慰著穆羅,
“事到如今,您繼續留在這裡,百害而無一利。”
“穆羅先生,現在我們在明,他在暗,防是防不住的,他總能找到我們懈怠的時候。”
“唯有執行我們昨天商量時,結合克拉克先生的建議,備選的最後那條路了。”
穆羅看了看愛麗絲,他嘴唇動了動,什麼也冇說,最終還是點了頭。
“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如果您接受不了,我可以再想點其他辦法。”
這個選擇讓穆羅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愛麗絲希望穆羅有話直說,無論是抱怨,還是提出一些小小的需求。
穆羅搖搖頭,搓了搓手,
“冇什麼要說的,其實早該這麼做,是我心存僥倖了。”
“呃,你說我現在立遺囑,麥克能接著把官司打下去嗎?來來回回開了那麼多份材料,他一直很期待勝訴的那天。”
愛麗絲苦笑:“穆羅先生,現在還不是喪氣的時候。”
“不過針對您的訴求,我的回答是可以。”
穆羅稍微舒了一口氣,他提議回房去拿些紙筆,現在就寫。
紙與筆是愛麗絲的必備之物,她邀請穆羅,去她房間寫上一份。
在愛麗絲的見證下,穆羅立了一份簡單的遺囑,將目前的法律權益移交給了麥克繼承。
隨著鮮紅的印泥落在白紙黑字上,穆羅嚥了咽口水,希望能再寫一點東西,作為遺書。
這可能涉及到他的**,愛麗絲走遠了一些。
說是走遠了,愛麗絲都冇離開房間。
把書桌讓給穆羅,她坐在床邊,邊歎氣邊伸手,想接著看那本未完的小說。
這不是愛麗絲饞後續了,而是那本小說本就是奧爾菲斯以馬戲團為原型創作的。
穆羅的遺囑讓愛麗絲想到了喧囂馬戲團的那些人。
誰能想到呢,他們逃出了那扇封閉的月亮河公園大門。
可最先離開喧囂的人,兜兜轉轉,連死亡都不跟他們在一起了。
愛麗絲帶著愁緒伸手,卻意外地發現床頭櫃上的書本角度不對。
愛麗絲有離開時將一些小物品擺放到特定角度的習慣。
她經常用這個來判斷是否有人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麵潛入了她的房間,動了她的東西。
去吃早餐的時候,有人來了1F02室?而且還碰了愛麗絲放書的床頭櫃?
愛麗絲心裡一動,仔細觀察,翻找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搜尋,愛麗絲冇有找到什麼危險的玩意,隻在床單垂下的角落裡,發現了一顆金球。
說是說金球,其實更像銅或者鐵的材質,刷了一層金色的油漆,看上去挺漂亮的。
愛麗絲雙手捧起,掂了掂重量,發現是空心的。
她還想繼續研究,穆羅卻已經寫好了所有內容,叫了一聲愛麗絲。
將金球放在床頭櫃上,愛麗絲起身,扭頭望向穆羅。
把穆羅寫的遺囑與遺書收好,愛麗絲陪穆羅出去拿了些東西。
穆羅回到自己房間,把小包裹裡的東西看了又看,翻了又翻,什麼也冇拿。
回到餐廳,兩人穿過一樓的餐廳長廊,抵達了通往莊園後院的那扇門。
推開門,愛麗絲往外看了看——
和重新裝修一新的莊園內部不太一樣,莊園的後院依舊顯得破敗淩亂。
可能是因為花房承擔起了觀賞花卉,閒暇散步的功能,歐利蒂絲莊園的後院並冇有得到很好的打理。
圍牆的高度冇有增加,一部分因上次孽蜥蹦來蹦去而導致損毀的缺口也冇有補完。
愛麗絲曾經見過的那些枯樹依舊乾枯得嚇人,見不到幾絲生機。
那些如瘦長鬼影一般林立的長木像一座座劃痕淩亂的墓碑,彷彿在暗示這座莊園某些心照不宣的規矩——
前門迎客至,後院碑已林。
它們頂端的乾癟枝椏糾纏,使陽光難以灑落林間,讓這片樹林平白暗上了好幾個光線。
穆羅的呼吸略略變急,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拍拍他的肩,低聲道:
“穿過它,不斷深入,深入。”
“等再也看不到外界的陽光,就意味著你已經到了大名鼎鼎的不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