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描繪的畫麵，讓長久被忽視的蜘蛛少女很是激動。
昏暗的帳篷下，瓦爾萊塔彷彿已經看到了耀眼的舞台在朝她招手。
祝福她的娜塔莉已經半閉起眼睛，莫名感到有點困。
瓦爾萊塔看著依靠著她的娜塔莉，不知道在想什麼。
“嗯？誰噴了香水？”
麥克的鼻子動了動，終於聞到了有點像娜塔莉描述的，卻已經變淡了的奇怪味道。
陽光炙烤樹木嗎？現在已經發酵成混合一大堆亂七八糟氣味，又香又臭的的味道了，讓喜歡研究各種化學製品的麥克不適。
“什麼香水？”
有人發出疑惑。
麥克甩甩腦袋，站了起來，
“你們冇聞到嗎？算了，我出去透透氣。”
麥克不敢走遠，他就在帳篷門口，轉頭就能通過門口看到裡麵情況。
最開始的十分鐘，帳篷裡的人依舊如初，各自做事，不怎麼理會安靜的瓦爾萊塔與娜塔莉。
漸漸的，有人忽然大叫了一聲：
“噢，上帝！”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天啊，是瓦爾萊塔的影子啊，呼，瓦爾萊塔嚇了我一跳！我餘光看到地上有一個扭曲而龐大的影子，魂都快飛了！”
他的驚叫引起了更多人的慌張，不少人猛地從手上的事中抬頭，左看右看，後怕的噓聲此起彼伏。
“瓦爾萊塔，你能不能出去？”
被嚇到的人莫名畏懼起瓦爾萊塔的怪異身形了，
“呃，你在帳篷裡占了太多地方，你也冇有足夠的空間施展肢體，總是趴在那，不太舒服吧。”
“或者把你那張白色的麵具摘下來？現在不是演出時候，戴這個乾什麼呢？瓦爾萊塔，你把我們嚇壞了。”
“不是麵具的事，你們不覺得瓦爾萊塔她本身就……”
反正早上也說過了，他們低聲嘟囔道，
“本身就像一個怪物，真不知道幫她裝義肢的機械師是怎麼敢下手，把一個冇手冇腳的小怪物變成一個巨大的蜘蛛女。”
瓦爾萊塔對這些議論與嫌惡習以為常，慢慢站了起來，
“好，好的，對不起，都是瓦爾萊塔錯了，瓦爾萊塔這就出去。”
麥克的目光掃過說閒話的人，還有正在用那幾條義肢支撐起身體的瓦爾萊塔，恍然間覺得這個景象出現過很多次，他也忽略了很多次。
“好了好了，彆理他們，瓦爾萊塔。外麵漸漸起風了，你就在帳篷裡，暖和點。”
麥克難得開口了。
“咦？麥克，謝謝你。”
瓦爾萊塔比那些人還驚訝，受寵若驚的拒絕了，
“但他們說的也冇錯，都是瓦爾萊塔占據了太多位置，讓大家束手束腳的。冇事的，瓦爾萊塔在帳篷外也能休息。”
“而且……”
瓦爾萊塔摸了摸自己的麵具，
“瓦爾萊塔不想摘下演出麵具。唉，帳篷裡麵光線昏暗，他們會被瓦爾萊塔嚇到是正常的。還是，還是待在外麵吧。”
麥克見她實在拘束，不再說話。
機械義肢的擺動聲響起，她步履緩慢。
而宛若巨型蜘蛛的少女身體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從裡到外，人們皆不由推搡著往後，給瓦爾萊塔讓一條可以通行的路出來。
這像是一條鋪開的，通往演出的道路，兩邊是夾道歡迎的狂熱粉絲。
瓦爾萊塔屏住呼吸，走得又慢了一點，享受那些終於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我要喘不上氣了。”
這是被擠的人在哀聲抱怨，
“瓦爾萊塔就不能快些嗎？”
“算了吧，就她那個狀態。哎喲，你彆踩我腳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在推我？”
人群壓抑著越發不耐煩的情緒——
“瓦爾萊塔，你……”
“瓦爾萊塔怎麼了？”
蜘蛛微微歪頭，那張慘白的麵具配合這種平常人做不到的傾斜角度，令他們又是一驚。
心跳加快，他們眼前的蜘蛛似乎又大了一圈，令人生畏。
人們不說話了，沉默目送瓦爾萊塔離開。
瓦爾萊塔安然離開了帳篷，細聲細氣對麥克說：
“麥克，是不是帳篷裡人太多了，大家好像不怎麼舒服，臉色不太好看。”
麥克也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他往裡一看，果然看到眾人蔫了許多，做事冇往常麻利了。
“換班吧。”
麥克說，
“輪流巡邏，不能一直待在帳篷裡。”
於是在新聞社離開的第二十分鐘，喧囂馬戲團完成了一次人員交替。
紮堆人群所彙集的濃重體味遮掩了一些怪味，隻讓娜塔莉與麥克嘀咕了一下。
換班出去巡邏的人冇走多久，麥克自我感覺就是他低頭點個拋擲球的功夫，慌張的叫喊聲就闖進了每個人耳朵——
“是小醜！逃不出去的小醜帶著那把電鋸，來殺我們了！”
什麼？走投無路的裘克終於出現了？
麥克馬上朝呼喊聲那處跑去，跑到一半纔想起自己要帶上槍和煙花彈。
在哪？在哪？哦，對了，在腰上，但是槍，好像放在了原來的位置？
不對，是不是在後腰？
麥克手忙腳亂，差點連方向都分不清。
劇烈的運動讓大腦更加發昏，心臟跳到彷彿要爆開。
他終於看到裘克了。
等等，那是裘克嗎？
麥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喧囂馬戲團的其他人更是哭爹喊娘，極其狼狽向後跑去，生怕正麵撞上。
裘克是瘦弱的，他比麥克瘦了一圈。
可此時此刻，本應更加潦倒的小醜，卻在眾人眼裡變成了一個身形壯碩，肌肉發達到彷彿一拳就能捶爆腦袋，令人恐懼的瘋狂小醜！
麥克很想揉一揉眼睛。
他也這麼做了。
在某幾個瞬間，出現在麥克眼前的是狀態非常不好，唇色發白，饑餓與肩膀上的槍傷交加，搖搖欲墜的裘克。
但真實的瞬間轉瞬即過，快到彷彿那纔是幻覺。
在各種各樣古怪而噁心的味道中，最終穩定出現在麥克麵前的，是手握著電鋸，臉龐獰笑，讓他們走不出伯納德死亡陰影的，屠夫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