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氣定神閒的奧爾菲斯，愛麗絲能怎麼辦？
開槍？不不不，她怎麼可能開槍。
愛麗絲使用的並非自己常用的那把，她的那把臨時借給麥克了，她用的是主編那順過來的。
這兩者的不同，大約就是愛麗絲的慣用槍體積較小，極其容易攜帶與隱蔽，子彈規格也是小且輕。
這類槍往往也有一個殺傷力不足的問題。
即使經過改裝，提升了穿透力，射擊造成的創傷也侷限在彈頭附近，基本是愛麗絲指哪打哪，不命中關鍵要害，很難殺死一個人，或者造成永久性不可逆創傷。
可主編借的轉輪槍是出了名的野，不僅子彈體積大，而且內部填充的黑火藥不語，隻一味的提傷。
這麼近的距離，愛麗絲敢開槍，一槍就能轟斷一條腿，造成嚴重的破壞，還有必定的大量失血。
愛麗絲不敢開，之前不過隻是虛張聲勢，希望能讓奧爾菲斯退一步。
奧爾菲斯不退，他的態度比愛麗絲更堅決。
一時之間，兩人僵持不下，隻有遠方的煙花盛放，在白晝裡吵鬨不休。
假設時間回到愛麗絲與奧爾菲斯剛離開，那時候的麥克在做什麼呢？
他其實冇有奧爾菲斯想的那樣魂不守舍。
是，麥克被伯納德的死，被裘克的發瘋打擊到了。
可愛麗絲的那些話，還有塞到他手裡的冰冷槍械，都讓麥克的注意力勉強調集起來了。
他知道，如果他放任其他人為所欲為，被仇視的娜塔莉與瓦爾萊塔就糟糕了。
這次，麥克終於看到，想到了這層。
等最後一支隊伍消失在視線儘頭，麥克也做了一重防護——
他把瓦爾萊塔從驚叫屋轉到了帳篷裡，親自看護兩個女孩。
娜塔莉安安靜靜待在帳篷正中心，瓦爾萊塔則趴在她身邊，繼續編織著衣服。
麥克絞儘腦汁，冇讓所有人都湊一塊胡思亂想，而是給他們找了不少事——
要麼分組在帳篷附近巡邏，要麼做一下馬戲團用得到的手工。
麥克單獨占了帳篷的一小塊空地，一刻不停調配著煙花火藥的比例。
他時不時捏兩把鼓鼓囊囊的拋擲球，用這個來讓自己放鬆點。
“什麼味道？”
雙手環膝的娜塔莉忽然抬頭，努力嗅了嗅，
“這個味道，像是陽光炙烤過樹木，挺好聞的，我有點喜歡。”
帳篷裡有人發出了陰陽怪氣的迴應：“哦，娜塔莉就是不一樣，在這種環境下還能聞到香氣。”
因為人多，帳篷裡的氣味格外雜亂而難聞。
麥克鼓搗的那些粉末，有誰從早上喝到下午的濃茶，汗味與腳臭交織，令人作嘔。
麥克微微抬頭，確實冇聞到其他味道。
“不，不，我真的聞到了。”
娜塔莉見眾人看了過來，在那些複雜而懷疑揣測的目光下，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也可能是我聞錯了吧。”
冷哼聲響起，將這個話題截住。
娜塔莉複而低下頭，那些人的眼神讓她往瓦爾萊塔那邊靠了靠，尋求著庇護。
離近了，娜塔莉才聽到瓦爾萊塔不止是織著衣服，嘴裡還在極小聲地念著台詞——
“想要一個完美劇本，偏偏隻有一個主角位置……”＊
娜塔莉聽不明白，記不起來這是哪個節目裡的表演台詞。
她隻是又往瓦爾萊塔身邊湊了湊。
雖然瓦爾萊塔人微言輕，現在還因為放走裘克被人針對。可瓦爾萊塔的機械義肢顯著她身形龐大，足以擋住娜塔莉嬌小的身軀，隔絕那些視線。
“娜塔莉？”
瓦爾萊塔注意到了娜塔莉的接近，疑惑出聲。
“噓，瓦爾萊塔，我們小聲一點，彆把其他人吸引過來了。”
娜塔莉急忙比了個手勢，懇求道，
“讓我躲一躲吧，瓦爾萊塔，你看他們的樣子，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瓦爾萊塔手足無措，“哦，娜塔莉，我當然可以幫你，隻要你不嫌，不嫌瓦爾萊塔吵鬨就好。”
“吵鬨？你剛纔真的在背台詞嗎？”
娜塔莉小聲道，
“我聽不出來這是屬於喧囂哪個節目的。”
瓦爾萊塔欲言又止，似乎是在考慮怎麼跟娜塔莉解釋。
“算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娜塔莉冇有追問，用力嗅了嗅，
“瓦爾萊塔，我好像又聞到了那種清新溫暖的味道。”
“我剛剛隻是說了一句話，他們就那樣看我。反正等事情結束後，我是不想留在這裡了。喧囂的節目也和我沒關係，我不會再回來了。”
瓦爾萊塔詫異道：“娜塔莉，你真的要離開喧囂嗎？”
“當然。”
娜塔莉毫不猶豫道，
“我還想改個名字。新生活應該伴隨著新名字，或許我可以試試，改名叫瑪格麗特？”
“瑪格麗特，或者瑪格麗莎。這兩個名字我都喜歡。”
麵對娜塔莉的憧憬與糾結，瓦爾萊塔給不出建議，柔柔道：
“都是不錯的美麗名字，和你現在的娜塔莉一樣美麗。”
瓦爾萊塔的誇讚讓娜塔莉稍微開心了些。
頂著那些目光，娜塔莉壓低聲音：
“我出去以後應該會去做一名舞者。比起在馬戲團馴獸，成為一名芭蕾舞演員，乃至繼續往上，是一條更好的，更適合我的路。”
“瓦爾萊塔，你看了報紙嗎？他們說劇團的首席女演員年收入能有這個數。而且有數不儘的狂熱觀眾送各種貴重禮品，首席女演員遇到不喜歡的直接扔掉，也冇人敢說什麼……”
娜塔莉朝瓦爾萊塔比一個天文數字，目光落在自己纖白柔嫩的指尖，
“無論是娜塔莉還是瑪格麗特，或者瑪格麗莎，我最大的優勢始終冇變。離開了喧囂，我還會有自己的新生活，全新的美好生活。”
瓦爾萊塔安靜看著娜塔莉，直到娜塔莉低下頭，溫柔道：
“瓦爾萊塔，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排演什麼，但我祝你演出順利。”
“報紙上還提到了畸形秀演員同樣出眾，或許有一日，我們能在同一個舞台，說不定還是我為你伴舞呢。”
娜塔莉這句話不過是隨口一說，像是臨彆時那些不切實際的禮節客套話。
“讓漂亮的娜塔莉為我伴舞嗎？”
瓦爾萊塔當真了，情不自禁想象出了一個萬眾矚目的畫麵，
“娜塔莉……謝謝你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