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主編說不出話了,奧爾菲斯心情不錯,愉快用餐。
放了各種各樣東西的雜糧燕麥粥被奧爾菲斯吃完了,那杯隻加了少許糖和奶的濃茶,奧爾菲斯隻嚐了一兩口。
不是不好吃,對他而言,這種口味的茶還是挺新奇。
是雜質茶蘊含的問題太多,出於健康考慮,奧爾菲斯認為不宜飲用。
其實奧爾菲斯與愛麗絲還是低估了馬戲團喝的大壺茶真正的痛點。
外行人不知道,但茶葉銷售的內行人心知肚明。
為了節省成本,除了用劣等碎茶末和柳葉充量,除了染一點點化學試劑來偽造鮮亮的外表,那售賣袋裡滿滿噹噹的茶粉,不少是從餐館或富裕家庭裡回收的。
嗯,大約就是掏垃圾桶吧,嗯,應該是把人家喝剩的茶渣曬乾,重新染色,塞到茶包裡繼續售賣。
即使是這樣品質的茶葉,依舊讓馬戲團的工作人員們喝的興高采烈,帳篷裡外熱熱鬨鬨,推杯換盞。
大不列顛是離不開茶和酒的,就算是再窮,再冇錢的人,也會想方設法的弄一點來,在節慶日幸福喝喝。
對苦命的底層人來說,在喧囂工作還是不錯的,起碼喧囂馬戲團越來越賺錢了,員工們不用等節慶日,每個早上都能喝到“美味”的廉價早茶。
食物帶來的溫暖驅散了人與人之間的警惕與盤算,麥克進帳篷時,被眼前熟悉的用餐景象晃了一下神。
是的,這纔是他熟悉的喧囂。
一幫在外麵吃不起飯,睡大街的人,能在彩頂帳篷下喝點熱湯,熱茶。
他們捧著燙手的杯子,臉上露出的隻有對這裡的滿意與淺淺的饜足。
這樣的日子不好嗎?
麥克端了碗粥,接了杯茶,有點心傷——
為什麼穆羅一定要離開這裡?為什麼裘克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為什麼瓦爾萊塔……
為什麼連瓦爾萊塔這個不受重視的人,都能打著同情裘克的旗子,做出背叛喧囂大多數人的事情。
是背叛嗎?現在喧囂大部分人確實想讓裘剋死,讓喧囂馬戲團最初的幾個成員之一去死。
但和他們比起來,裘克毫無疑問也是麥克的“家人”,裘克與喧囂馬戲團的關係更深。
好複雜,好混亂,理不清,說不明。
找不到答案的麥克冇胃口吃了,早早放下了餐盤。
這導致愛麗絲與麥克的用餐時間不一,卻幾乎同時離開了這裡,在驚叫屋碰麵。
“愛麗絲小姐是來看瓦爾萊塔的嗎?”
麥克也帶了點吃的,簡簡單單的黃油麪包。
他看向愛麗絲端來的燕麥粥,說,
“我完全忘了帶粥,我以為吃完了。”
愛麗絲搖頭,“剩下的粥確實不多了,這是我一開始就盛出來的。”
她示意麥克幫忙拿下額外的瓶瓶罐罐,
“那茶喝起來太苦了,我冇要,就拿了一瓶牛奶和一個糖包。”
“苦嗎?”
麥克略感詫異。
愛麗絲不好意思道:“對我來說有點太苦了。”
出了裘克被放走的事,剩下的人不敢大意了,居然還有人自發值守在瓦爾萊塔附近,正嘟嘟囔囔繼續抱怨著什麼。
看到愛麗絲與麥克進來,看守的人嚇了一跳,生怕被批評。
愛麗絲目光掃過他們,讓他們去吃飯,她會和麥克盯好瓦爾萊塔的。
“愛麗絲小姐,噢,還有麥克。”
瓦爾萊塔聽到聲響,支起長足,伸著腦袋望來,
“早上好。太陽出來了,瓦爾萊塔看到了灑在門口的陽光,今天的天氣似乎很好。”
她雖這樣說,卻往後退了幾步,離陽光更遠了。
“嗯,看樣子是個晴天。瓦爾萊塔小姐,我們給你帶了麪包和牛奶,還有一碗燕麥粥。”
瓦爾萊塔眷戀著這方舞台,不太樂意離開,愛麗絲與麥克便把食物放在了瓦爾萊塔麵前。
“好香啊,是加了糖的牛奶,還有這麼紮實的燕麥粥,以及塗了黃油的麪包!這真的是給瓦爾萊塔的嗎?”
愛麗絲點點頭。
瓦爾萊塔驚喜道,
“天啊,這是除了昨天晚上以外,瓦爾萊塔這個月吃的最好的一餐了。”
“謝謝你們,愛麗絲小姐,麥克,謝謝你們還記得瓦爾萊塔,專門給瓦爾萊塔帶吃的。”
她迫不及待伸出手摘下麵具,吃相卻很斯文,小口小口咬著黃油麪包,喝著牛奶,顯然是餓了。
“瓦爾萊塔小姐,您今天的肚子還舒服嗎?”
愛麗絲想到昨晚瓦爾萊塔出帳篷的理由,半蹲下來,善意道,
“我們帶的不必全部吃完,您適量吃飽就好了,中午還會有人給您送飯的。”
瓦爾萊塔的手一頓,那張稚嫩的臉龐上難得不是討好的微笑:“愛麗絲小姐,您真好,始終記得瓦爾萊塔。”
在邊上旁觀的麥克忍不住插話:“瓦爾萊塔,還有我,我也記得你的。”
“你雖然放走了裘克,但請你放心,我們不會因為這個就把你送上絞刑架的,喧囂隻要還有一塊麪包,就少不了你的那一口。”
瓦爾萊塔看看麥克的臉,目光往下,落到地上:“啊,是…是的吧。”
“謝謝你,麥克。”
如果放在之前,麥克讀不懂瓦爾萊塔的敷衍與不願爭辯的退縮。
但經過了一天一夜,他正處於一個迷茫混亂,過往世界逐漸破裂,所有的認知都被迫重新改寫的時候。
“瓦爾萊塔,你說話為什麼會停頓呢?”
麥克不依不饒,
“我真的冇有忘了你,喧囂馬戲團的人也不會讓你一直餓著的。”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語氣急了,望著瓦爾萊塔的眼睛,麥克泄氣道,
“我,我冇有讓你必須感謝我的意思。瓦爾萊塔,我隻是想問問,問問你在想什麼?愛麗絲小姐送了一次飯,就得到了你的誇獎和笑臉。”
“我在旁邊看著,忽然想到,我好像冇見過你在喧囂裡微笑的樣子。”
“明明……”
明明是喧囂馬戲團提供了食物,住所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