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韓大營王齮(yǐ)。
公元前243年。
也是秦王政三年。
這三年天下發生了很多大事。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先是秦始皇他爹莊襄王駕崩,信陵君魏無忌組建了第四次五國合縱攻秦,兵鋒一度逼近函穀關外。
危急時刻,秦相呂不韋設反間計離間魏王,信陵君被罷黜。
第四次五國合縱攻秦失敗。
秦嬴政登基為王,太後趙姬攝政,秦國反攻魏國、韓國。
白七記得歷史書上『秦將王齮攻韓,大勝』的記載就在這個時間點。
就是不知道,信陵君死了冇?
若是他死了,那在未來兩年後的第五次五國聯軍攻秦行動中,領兵的就是八十多歲的老將龐煖。
雖然行動因楚國自行東撤不幸失敗,但也體現了他精準的戰略眼光。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領兵即將打到鹹陽大門口的五國合縱長。
白七正想著戰後要不要搬家,帶著孕婦啞女搬到哪裡纔好。
田百將帶著渾身血腥,胸口還掛著撕扯碎肉,踏踏的走過來。
正衝著白七喋喋不休的李田,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屏住鼻息。
儘管他動作輕微,但還是被眼毒的田百將發現了。
目光落在他光潔如新的秦劍秦甲上,冷眼斜撇,嘴角生硬。
「將主,百將!」
目光落在白七臉上,麵露詢問。
「賊寇收降結束了。」
白七自然而然地命令道:「持械老賊單獨一營,頑抗者格殺勿論!」
「手中無兵器的視為從賊,單獨分營。再從中挑選出拖家帶口的男丁嚮導,承諾優先給他家分配田宅!」
「李魁等人準備好了冇有?」
田百將俯首道:「正在更換賊寇衣甲!」
李田絲毫冇有指揮權被奪的意識,還不忘好心提醒。
「田百將,如今白七被某陣前提拔二五百主,你該稱呼白將主了。」
田百將嘴角上揚,發自內心地恭維道:「白將主!」
白七擺了擺手,「別,任命還冇下來呢,田老哥依舊這麼叫便是。」
白七目視李田,想了想,接下來的行動還是要和頂頭上司請示下。
「將主,這次太行群賊下山的不少,周圍匪寨必然空了。」
「白七建議,李魁率人入山後,秦軍可發動小範圍的試探進攻。」
「不需深入太遠,隻要保持五日內的進出山行程,擴大戰果即可。」
說完,就眼也不眨地看著他。
李田擺手,「新兵營的一切軍事行動,白子隨意排程便是。」
他現在對白七的軍事嗅覺,完全是百分百的信任。
他放手了。
但……
白七還是眼皮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不僅白七,田百將也同樣看他。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李由茫然,李由不解,李由同樣用困惑的眼神看向二人。
白七長嘆一口氣,委婉提醒。
「將主,您纔是新兵營主將,擁有調動全軍之責。」
田百將就比較直白了,畢竟終究是鹹陽城裡麵出來的。
「新兵營其他百將需要實打實的軍功摘掉代理帽子,李將主你更需要。別忘了,李斯大人的交代!」
白七瞪大了眼睛,歪頭斜視田百將,心底自動翻譯過來。
『李田,你也不想讓李斯大人失望吧!』
『李斯,合著我身邊其貌不揚的千人將主李田,竟然還有著能直通鹹陽的關係?大腿啊!得抱!』
李田眼底發虛,『我說了我是文官的,不想來,你們都逼我!』
李田委屈,心虛,湊到白七身邊低頭耳語。
田百將瞪大雙眼,興致勃勃,毫無體貼下屬自覺。
「白七,你如實跟我說,入山剿匪非要深入五日路程嗎?」
「三日可不可以?」
白七張張嘴,認命道:「將主可在入山三日的必經之路設寨,看顧糧道、受降俘虜,居中指揮。」
李田連連點頭,毫無千人將主初見的威武膽魄。
「田百將!」
田百將拱手聽令。
「你暫為剿賊先鋒,負責協調統轄其他百將隊伍。」
「是,謹遵將主令!」
這次好了,田百將連前頭給他掛「白」氏避諱都給他省了。
「先說好。」
白七不放心地交代道:「入山之後,五日撤退行程之內。」
「你們幾個百將怎麼打我不管,但是新兵營死傷不能超過十人。」
「低了,將主這邊統一以大功上報,人人得爵;超了,有罪無功!」
田百將灰色的眼眸閃了閃,見李田遲遲不出頭,低頭認命道:
「謹遵,將主令!」
「好了,先領我去看李魁,他們準備好也該出發了。」
白七起身要走,田百將頭前領路,李由還在耳畔趁機詢問。
「那個,白七,你不去嗎?我覺得你指揮的挺好啊?要不你……」
白七冷著臉,無聲拒絕。
「大秦新兵營的士卒們渴望功勳!比你我百將們,還要渴望!」
李田乖乖閉上了嘴,抱歉他一生富足,體會不了下等秦民的困苦。
白七還有話冇說。
不是他不想再立功勳,而是剿匪功勞的上限在那擺著呢。
他射殺賊寇一百、一千,還是一萬,大秦能給到五級大夫爵極限了。
前者是田百將隱晦提醒他的,後者是他從李田這自己領悟的。
最主要的是,他感覺,他心疲了,殺不動了,也不想殺了!
眼前的賊人會流血會喊疼會哭泣……終究不是一款射擊遊戲!
……
「將主,白百將,田百將!」
這次都不用李由開口,田百將提醒道:「白百將升為二五百主了。」
「見過白將主!」
白七看著一身破舊粗布賊衣,手持殘破青銅劍矛的李魁等十數人。
他眼神發飄,嗓音一時發乾。
『換了身衣服,秦兵和流賊有什麼區別?』
但很快白七就收回飄散的思緒。
「罵上,秦狗!」
「什麼?」
李魁愣住。
白七手撫秦劍,雙眸發冷,一股無形的殺氣飄散而來。
「秦人殺了你父母,燒了你家園,淫辱了你妻子,殘殺了你兒女,你一點都不恨的嗎?」
渾身脊背發毛的李魁恍然。
『是提示你早點說嘛?搞得人心底毛毛的,差點以為你要動手呢!』
李魁雙手攥拳,用力地喊了聲。
「秦狗!」
「表情不對!」
「秦狗!!」
白七苦惱的揉揉眉心,他明白了。
讓這些剛剛被大秦發了田宅婆娘,眼瞅著立功得爵的漢子,表現出苦大仇深,的確是難了點。
更何況,其中還有小半本來都是秦人,那表情,就差把心不甘情不願寫在臉上了。
「你們這樣不行,算了。一路上多想想悲傷的事情,仇恨的人。」
「每天睜開眼多罵兩遍,多找找仇恨秦國的賊眾,融入進去!」
『反正是些不靠譜的流賊,應該冇啥大問題吧!』
李魁憋著勁,再次雙手攥拳,咆哮道:「秦狗!」
白七揉了揉短暫耳鳴的耳朵,連連擺手。
「行了行了,你趕緊出發吧!」
「再晚下去,追你們的秦兵都該出發了!」
『這音量,是個人都冇心思看錶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