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白七,溪水鄉,百戶裡,新納秦民,應召入伍!」
「舊韓人?魏人?」
「流民,新秦人!」
白七的回答鏗鏘有力。
入伍的書吏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二八胡上翹。
「可會技藝?」
「借過孫裡正獵弓,獵過田鼠、山雞!」
書吏點點頭,認可道:「那就是會弓咯,編入弓兵營。」
白七一躬到底。
「謝,大人!」
「進去吧。下一位!」
白七眨眨眼,抬腳邁入這座位居太行山南麓(lù)的新兵營。
這一刻,他躊躇滿誌。
【大秦農/兵:白七】
【攻擊:5 4】
【體魄:5 4】
【精神:9 1】
【耕地種田·4級:360/400(耕地 40%,種田 40%)】
【射箭矛刺·1級:0/100(射箭 10%,矛刺 10%)】
……
白七在新兵營的生涯開始了。
晨起,圍著敦實的校場跑十圈,活動筋骨。
吃罷早食。
在新兵營教頭的帶頭下,迎著旭日,手持長矛,練習刺擊。
巳午之交。
新兵各尋陰涼地,三五一夥。
錘打稻草的在捶打稻草,編織草人箭靶的在編織草人箭靶。
白七是弓兵,他負責編織自己未來將要射爛的箭靶。
待得申初。
白七方纔能摸到弓箭,瞄準箭靶,一陣酣暢淋漓地狂射。
【射箭 1】
【射箭 1】
【射箭 1】
……
一晃眼。
新兵營枯燥乏味日常已經度過了月餘。
這日。
滿營擂鼓齊動。
一名身著頂盔黑甲的秦將,在眾人矚目下,騎馬踏入新兵營。
十個新兵教頭,立刻小跑著齊齊恭迎。
「參見將主!」
「嗯,新兵練得如何了?」
「尚可一試,不敢耽誤將主剿匪大業!」
「可有出類拔萃者?」
「有三人,一人騎射俱佳,一人身負重甲,一人百發百中!」
白七正眉頭輕皺著將主口中的『剿匪』二字,便聽到有人喊。
「孫成、李魁、白七!」
「到!到!」
多日新兵生涯,早就磨練了白七下意識的反應。
聞聲,立刻高舉右手,大喊:「到!」
「三人出列,其餘列陣!」
嘩啦啦的腳步聲響起。
足足容納千人的新兵校場四散,三人越眾而出。
白七趁著上前,側頭瞄了一眼。
孫成一臉傲氣,李魁麵板黝黑,反倒是他,身材修長。
上首,李田如電般的冷眸掃來,越過二人,隻射在白七臉上。
臉皮微白,麵容稚嫩,身量不足七尺,肩背著一柄製式長弓。
「就你,也配叫白起?」
底層屬臣不知不怪,他若不知這個名字對秦軍的重量,那此番還不如卸了職司,歸家奶孩子算球。
白七眨眨眼,昂頭挺胸道:「將主誤會了,小人姓白,家中排行第七,因此喚作白七!」
『白七?』
李田眉頭舒緩,心知是自己誤會了,關切地多問了一句。
「觀你麵容尚稚,既上有六兄,緣何入兵伍?」
「回將主。」
白七大聲道:「小人家貧,四處流浪,父兄餓死,新入秦國為民,故來應召參軍!」
『孤兒?新民?充民入伍!』
這每一個詞句都不由得令李田眉頭大皺。
「你,成丁了嗎?」
「成了!」白七咬牙肯定道:「三月前娶妻,新婦剛懷月餘!」
『這到手的良田屋妻,可不能一句話說錯就給他抹了。』
「善!」
李田心下搖頭,但既然首尾做的齊全,也不想管下麵的糟心事。
他照例對另外兩人勉力兩句,大手一擺,喝道:「新兵演武,優勝劣汰,開始!」
咚咚咚的皮鼓聲雷動。
孫成麵皮興奮的漲紅,原地縱躍上馬,往來賓士,穿梭似風,引弓搭箭,左右開弓。
將主擊掌讚道:「不錯,家學淵源!」
隻是笑意勉強,似有憂愁。
李魁身披重甲,奔行無阻,手拋石錘,銜接自如,煞是好看。
白七掌心都拍紅了,卻見將主仍是一副笑意勉強,寥寥言善。
看著遠處豎起的箭靶,白七知道輪到自己了。
走到八十步外,引弓搭箭。
「著!」
一箭正中靶心。
白七給麵,其他二人自然投桃報李,齊聲為他叫好。
再加上月餘百千同袍助威,一時歡聲雷動。
白七引弓再發,二箭並靶、三箭成品……
正待他要拉第四箭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疑問。
「八十步,尋常弓兵而已,算不得精銳,可敢一試百步?」
白七尚未開口,旁邊那位極為欣賞他的田教頭俯身提醒道。
「將主,白七齒幼力弱,拉一石弓、三錢箭尚且勉強,但若好生將養,三五年積蓄氣力……」
「弓箭不利,那有何難?取我寶雕弓、六錢箭來!」
李田目視白七,言語激將,「白七子,可敢一試?」
田教頭目視白七,提醒道:「將主的寶雕弓力屬二石,切莫貪勝拉滿,損傷筋骨,不智也。」
白七抿抿嘴角,點頭道:「百步,半弓,情願一試將主良弓。」
不多時,寶雕弓遞上。
白七抽出重約六錢青銅箭,手撫觸感絲滑的寶雕弓,虛拉兩下。
抬手,搭箭,瞄準,鬆手,一氣嗬成。
「拙!」
「中了,中了!」
「百步四射,箭箭靶心!」
「白七子,威武!」
白七鬆了鬆手,甩了甩臂膀,再次引弓拉箭。
第五箭,中!
第六箭,中!
第七箭,中!
整個千人校場,霎時鴉雀無聲。
白七鬆了鬆乏力的掌心,嘆息一聲,轉身將寶雕弓雙手奉上。
「將主,白七,技止於此!」
「好,很好!」
李田看著這個同名同音的少年郎,眼底彷彿是看到了昔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戰神,心情大好。
他或許不通兵事,但可向昔年穰侯效仿,發掘將才,依託兵事。
「從今天起,這對寶雕弓和六錢箭就是你的了。」
「這,謝將主!」
李田心情大好,趁機宣佈道:「從今天起,你等三人就是這新兵營內的代理百將。」
「麾下伍什,自由任免,報上名姓即可。二三子若有不服者,今日亦可登台挑戰,勝者無悔!」
「謝將主!」
白七轉身目視百千袍澤,靜默數息,眼見無人上前挑戰。
上前一步,舉起寶雕弓,朝天大喝道:「五人為伍,二伍為什,爾等自決,力強者勝!」
「若有不忿,亦可自離伍什,為白帳下親兵!」
「是,百將!」
……
「將主,這是那白七子的底細,卻是孤兒新民無疑!」
「那就更不對了,一介寒貧弱子,哪來校場上的那份見識?」
李田匆匆一覽,立刻抽出一卷早就擬好的書簡,遞給親隨。
「六百裡加急,急送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