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你要婆娘不要?」
一件新起的茅草屋內,白七正坐在剛捶軟的茅草床上,手中是編織到一半的草蓆,聞言呆住。
『他家徒四壁,要什麼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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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愣住,主管百家的大秦裡長可不管他。
一手甩給他一袋小麥,一手將一個身影單薄的女人推進茅草屋。
「啞女,這就是你男人了,好好過活,爭取三個月內懷個崽!」
孫裡正逆著光站在茅草屋前,手持木炭,在白七家門掛著的戶籍牌上用方正小篆簡單勾勒了幾筆。
「孫裡正,我這個……」
「白七,你不要不識趣,大秦給你分房分田分婆娘,三個月後新兵入伍,剿匪戰死可就都冇了。」
「早日生個崽,安下心來,戰場立功得爵……好了,就這樣!」
孫裡正再次甩過來他家的戶籍牌,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十日後的口糧,我會再次送來!秦法嚴苛,別想著跑!」
這句話,明顯針對的就不隻是白七一人了。
孫裡正走了。
坐在茅草床上編草蓆的白七和低頭站著的啞女,沉默不語。
中間,是那個大秦新納流民的戶籍牌。
戶主白七,是稀裡糊塗穿越過來,跟著流民隊伍餓了三天。
然後被大秦退伍公士孫裡正持矛收編,編戶齊民,分田分地分房子,現如今是分了個啞女老婆。
白七抬起頭,發現那個啞女老婆也在瞥向他。
二人眼神一觸即收,齊齊羞澀低頭。
就這一眼,白七心下決定,這大秦的新民他當定了。
他老婆明眸皓齒,眉目娟秀,嘴角雖帶稚氣,可架不住好看啊。
白七拾起那個戶籍牌,瞄著戶主下麵「妻:白氏啞女」五個潦草小篆,此時隻覺得分外秀氣。
「你怎麼淪落到這了?」
白七心生好奇,就這種質量,怎麼著也輪不到一個新納流民啊。
啞女嘴角氣鼓鼓的,先是雙手叉了叉腰,兩指合握。
然後又捏了捏纖細皓腕,皓腕瑩白如玉,修長大腿則碧蔥豎直。
最後指了指嘴,吐吐小香舌。
白七挑挑眉,他懂了。
「你是說,別人嫌棄你腰細不好生養,四肢纖弱乾不動重活,還不能張口說話。」
啞女用力點了下頭,接著用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顰眉看向他。
「別擔心,我不是那麼膚淺的人。」我隻喜歡好看的姑娘。
白七害怕嚇到她,揚了揚手上編織大半的草蓆。
「大秦新民每戶丁口分得茅屋一處、地十畝、口糧十日一送。」
「我還會編草蓆,可以在鄉裡集市上換取所需,養活得起你。」
白七乾張了下嘴,伸手舉起那個戶籍牌,眼神閃爍。
「你,願意嗎?」
啞女定定地看了他兩眼,轉身提起那袋小麥,倒入甕中。
伸手舀起一葫蘆瓢,湊到石台前,用力捶打,碾磨成粉。
『她,是答應了!』
白七嘴角欣喜,低頭十指快速地編織草蓆成束,匯總成條……
一晃眼。
天光開始暗淡下來。
白七隻覺眼前一暗,手心草蓆編織到末尾。
他舉起一截磨利的青銅斷刀裁下斷茬,鋪在錘軟了的稻草床上,心底滿滿都是勞動人民的成就感。
旁邊啞女掀開陶甕鍋蓋,倒出兩碗厚厚的濃粥,遞過來。
白七摸著肚子,腹部立時傳出咕嚕嚕的打結腸鳴。
他捧起陶碗沿邊吸溜。
細碎的小麥粥混著澱粉香甜,滑入食道,滋潤腸胃。
對麵,席地而坐的啞女,亦開心地眯起了雙眸。
時間流逝。
一眨眼,天光徹底黯淡下來。
白七和啞女齊齊並躺在他剛剛編織好的酥軟草蓆上,瞪大雙眼。
白七張張嘴,「那個……」
黑暗中,啞女看著男人俊秀的麵孔,一股勁貼臉上來。
一股綿軟觸感傳來。
白七留戀的舔了舔唇角,看著黑暗中亮晶晶的點星。
翻身低頭,牙齒擒住那個逃脫的遊魚,緊追不捨。
這一夜,註定無眠。
……
「鐺鐺鐺!」
白七起身,以手遮陽,眼前快速閃過兩道秦篆。
【大秦新民:白七(農戶)】
【攻擊:5】
【體魄:5】
【精神:9】
【耕地種田·1級:13/100(耕地 10%,種田 10%)】
這是他清晨發現的,估摸著是大秦戶籍落定,係統覺醒了。
白七嘗試在心底呼喚『係統爸爸』,係統冇理他。
白七嘗試低喊「退出遊戲」,遊戲介麵還是冇動靜。
百試無果,他決定放棄。
白七起身,沿著他一大早開墾出的田壟,走向田間地頭。
那裡,一個手持陶罐的新婦,已然衝他用力招手。
左右兩側田間地頭,擠滿了同樣粗布麻衣的新婦。
白七看著眼底手捧陶碗,艷若桃李的啞女,雙手接過,關切道。
「不是說這兩天累了就不用送飯嗎?怎麼還來?」
啞女雙手合十,貼在臉頰一側,幸福地眯起雙眼。
白七笑道:「你是說,你補覺了,睡得很舒服,不累。」
啞女用力點了點頭,伸手將他按在地壟上,伸手在他肩後按壓。
這是白七私下教給她的,冇想到最後享受的還是他。
白七嘴角帶笑,抬手輕輕為賣力的她擦了擦汗,心底隻想時間能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
但休息的時光無論在何時何地,都是那麼的寸陰寸短。
「鐺鐺鐺!」
孫裡正一手長矛,一手銅鉦,上工的催促聲敲響。
旁邊,是十幾個被抓回來,手持鐐銬的囚民,哀嚎連連。
白七抬碗食儘最後一口濃粥,伸手拍了拍肩側微抖的啞女。
「回吧!半午就回!」
啞女遠去歸家的身影消失。
白七提起鋤頭,再次踏入新開墾的淤泥田壟,賣力耕耘……
【耕地 1】
……
三個月後。
白七一大早就急急起身,走到他開墾完畢的十畝河灘淤地上。
他手扶著一顆顆破土而出的新苗,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抬腳跳下河灘,三兩個圍土成壩、水草為網的簡陋陷阱內,正跳動著幾隻泛動銀光的魚鱗。
「今日是個好日子,三頭尺寸鯉魚,剛好給你補補身子!」
啞女手扶著尚未顯懷的肚子起身,嘴角強笑,眼底堆滿憂傷。
沉默的接過他手心鯉魚,開膛刨肚,洗剝乾淨,倒入放置了點粗鹽的陶甕中,開煮。
而白七,則眼神懷念地看著茅草屋內,一桌兩椅、鍋碗瓢盆、粗布蓑衣,柴米油鹽……
這些都是他三月日夜不休,編織草蓆和鄉裡鄰人兌換的結果。
飯桌上。
白七手持一個銅鈴遞給啞女。
「我不在,晚上抵住房門,若有變故,用力搖鈴,隔幾戶就是孫裡正家,他答應了會看顧軍屬。」
啞女用力點頭,兩點淚光掉進魚湯裡,滿是苦澀。
「鐺鐺鐺!」
「新兵上路咯!」
「村口集合,逃者連坐!」
白七起身,最後低頭看了一眼啞女,戀戀不捨地踏著朝陽離去。
依秦製,新民需服兵役三月。
「等我,三個月後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