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獨自一人坐在冷宮的窗前,望著窗外那輪孤月,思緒萬千。滴血驗親,如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但他更在意的是,蕭景為何如此篤定自己並非皇室血脈?母親當年入宮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起身,走到書桌旁,點亮一盞油燈。桌上堆滿了從各處蒐集來的資料,關於他母親,關於當年入宮的那批宮女,以及一些隱晦的傳言。
柳如煙的擔憂如同夜風,絲絲滲入他的心房。他必須找到真相,不僅為了自保,也為了洗刷母親蒙受的冤屈。
他拿起一份泛黃的卷宗,那是他費盡心思才從內務府的舊檔中找到的。卷宗記載著當年入宮宮女的姓名、籍貫等基本資訊。
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某氏,入宮前曾與一男子有婚約,後男子暴斃,某氏方纔入宮。
陸辰的心跳驟然加快。母親入宮前曾有婚約?他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而卷宗上“男子暴斃”四個字,更是讓他心生疑竇。這暴斃,是意外,還是……
他放下卷宗,揉了揉眉心。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絕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殿下,夜深了,您還是早些歇息吧。”高德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陸辰回頭,看著門外昏暗的燈光下,高德海略顯佝僂的身影,心中一動。高德海是父皇身邊的人,在宮中多年,或許他知道些什麽。
“高公公,進來吧。”陸辰淡淡地說道。
高德海走進房間,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走到陸辰麵前,低聲道:“殿下還在為驗親一事煩惱?”
陸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高德海歎了口氣,緩緩道:“殿下,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必過於執著。奴才知道殿下心裏苦,但皇家的事,向來身不由己。”
“高公公,我隻想知道真相。”陸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高德海沉默了片刻,抬眼看著陸辰,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高公公若是知道什麽,還請告知。”陸辰上前一步,語氣懇切,“辰兒感激不盡。”
高德海再次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殿下,有些話,奴才本不該說。但奴纔看得出來,殿下是個重情義的人。當年,先帝……也就是當今聖上,與您的母親……咳咳,確實有些淵源。”
陸辰屏住呼吸,等待著高德海的下文。
“當年,您的母親並非自願入宮,而是……是被逼迫的。”高德海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的未婚夫,並非暴斃,而是……是被陷害而死。”
“誰陷害的?”陸辰的聲音有些顫抖。
高德海搖了搖頭,“殿下,此事太過久遠,奴才也不敢妄言。但奴纔可以告訴殿下,您的母親,並非如蕭太傅所說的那般不堪。她是一個善良、堅強的女子。”
陸辰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被逼迫入宮?未婚夫是被陷害而死?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真相。蕭景,或許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並且一直在暗中策劃著這一切。
“高公公,當年我母親的未婚夫,是何人?”陸辰追問道。
高德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兵部侍郎,林遠。”
林遠!陸辰的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林遠,兵部侍郎,當年因貪汙受賄而被處死,難道這其中也另有隱情?
“殿下,這件事,您千萬要小心。”高德海擔憂地看著陸辰,“蕭太傅權勢滔天,他既然已經開始對付您,定然不會輕易罷休。奴才能說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陸辰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高德海,“多謝高公公。”
高德海擺了擺手,“殿下不必客氣,奴才隻是不想看到您被奸人所害。”
高德海離開後,陸辰再次走到書桌旁,拿起那份關於林遠的卷宗。卷宗上記載著林遠因貪汙受賄而被處死,但卻沒有提到任何關於林遠被陷害的事情。
他仔細翻閱著卷宗,試圖從中找到蛛絲馬跡。突然,他發現了一處疑點。卷宗上記載,林遠貪汙的贓款數額巨大,但卻始終沒有找到贓款的下落。
沒有找到贓款?這不符合常理。一個貪汙受賄的官員,必定會想方設法藏匿贓款,但為何始終沒有找到?
陸辰心中一動,或許,林遠根本就沒有貪汙,這隻是一個陷害他的藉口。而陷害他的人,正是為了逼迫母親入宮!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查明真相,為母親和林遠洗刷冤屈。但他知道,這條路必定充滿了危險。蕭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將所有的資料收起來,放進一個隱秘的箱子裏。然後,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窗外那輪孤月。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清冷。他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堅定和決絕。他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皇子,他要為了自己,為了母親,為了那些被權力所傷害的人,奮力一搏。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潛龍勿用,隻是暫時的蟄伏。一旦時機成熟,他定會一飛衝天,權傾天下。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發誓:蕭景,你等著,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驗親在即,京城內外暗流湧動。陸辰站在冷宮的高牆之下,抬頭望向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皇宮,那裏隱藏著太多的秘密和陰謀,而他,必須親自揭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