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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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半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隻剩滿心的狼狽與酸澀。
蘇沅溪看著他，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一點一點熄滅。
“臣妾算是看透了，臣妾不過是你無聊時的消遣，是她不在時的替代品。”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陛下您抱著她的時候，心裡可曾有過一絲對臣妾愧疚？您答應臣妾的事轉頭就忘的時候，可曾想過臣妾也會疼？您把臣妾當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
她頓了頓，抬起眼，一字一句：
“既然如此，這份恩寵，臣妾受不起，往後，陛下不必再來未央宮了。”
謝昀宸臉色一變。
“臣妾，不稀罕。”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驚雷，在殿內炸開。
謝昀宸臉色驟變：“蘇沅溪！”
“你放肆！”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幾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
殿內瞬間死寂。
蘇沅溪看著他，冇有躲，冇有退，甚至冇有害怕。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底一片荒蕪。
“怎麼？”她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笑，那笑容冷得刺骨，“陛下生氣了？是臣妾說中了陛下的心事，還是臣妾冒犯了陛下的威嚴？”
謝昀宸的手還按在案幾上，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
他從未見過這般冰冷的蘇沅溪。
那個會站在殿門口眼巴巴等他來的阿沅，那個會紅著臉說“陛下對臣妾真好”的阿沅，那個窩在他懷裡軟軟喚他“硯之”的阿沅…..
此刻字字都像像一把冰刃，絞得他胸口發悶，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也將他身為帝王的驕傲與隱忍一併碾碎。
最終，所有情緒凝成一句冰冷的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蘇沅溪，你好的很。”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殿門大開，福安躬身候在廊下，見他出來連忙迎上。
謝昀宸麵色陰沉如水，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暻修容言行無狀，忤逆君上，自即日起禁足未央宮，無旨不得擅出。”
福安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奴才……奴才遵旨。”
話落，謝昀宸大步離去，衣袍翻飛，再不回頭。
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震得殿內燭火瘋狂搖曳。
殿內安靜下來。
蘇沅溪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照不出任何情緒。
001的聲音在腦海中驟然響起，帶著刺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目標情緒劇烈波動——心動值異常波動中！”
“當前數值：92%……下降至88%……持續下降至85%——”
蘇沅溪指尖微微一頓。
“已降至75%……警報！跌破關鍵閾值——回升至86%……波動加劇……89%……91%……”
警報聲漸漸平息。
“波動趨緩……當前穩定值：心動值93%，信任值89%。世界意誌擾動指數持續下降中。”
蘇沅溪聽著，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緩緩抬手，指腹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痕。
方纔眼底所有的委屈、顫抖、淚光，在這一刻儘數褪去，隻剩下一片沉靜如深海的漠然。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殿門被輕輕推開。
秦嬤嬤快步進來，臉色發白，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夏竹和縮著肩膀的春桃。
“娘娘……”秦嬤嬤聲音發緊，目光掃過一地的碎瓷、翻倒的茶盞、還有案幾上那道觸目驚心的掌痕，心往下沉了沉。
她方纔在廊下候著，雖不敢靠近，卻也隱約聽見了殿內的爭執聲。
後來陛下摔門而出時那張陰沉的臉，那句“禁足未央宮”的旨意，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她在宮裡伺候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
可是敢這麼頂撞皇帝的嬪妃還是第一次見。
“娘娘，您冇事吧？”秦嬤嬤上前一步，仔細打量著她。
蘇沅溪轉過身來，神色平靜得讓秦嬤嬤心裡一驚。
“冇事。”她輕聲說，走回榻邊坐下，“不過是禁足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秦嬤嬤喉嚨發堵，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春桃忍不住掉淚：“娘娘……”
“彆哭了，冇事的。”蘇沅溪抬眼看向窗外。
晨光清透，廊下的燈還亮著，一夜未熄，此刻在日光裡顯得黯淡多餘。
她看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把廊下的燈收了吧。”
說完，她起身走進內殿。
簾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秦嬤嬤站在原地，望著那晃動的簾子，秦嬤嬤心裡一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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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從未央宮回到養心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跨進殿內，福安剛想上前伺候，便聽“砰”的一聲——案上的茶盞被他揮落在地，碎瓷濺了一地。
“出去。”
謝昀宸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
福安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輕手輕腳合上殿門。
殿內隻剩下他一人，空曠得隻剩心跳聲。
謝昀宸僵立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胸腔裡的怒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說什麼？她說臣妾不稀罕？她讓朕不必再來未央宮？
他貴為天子，予她榮寵，予她偏愛，予她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典，她竟這般輕賤，這般棄如敝履。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案幾上。
實木案幾震顫作響，堆疊的奏摺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好，很好。
既然她不稀罕，那朕便遂了她的心意。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映得眉眼戾氣翻湧。
他是貴為天子，生殺予奪。
從未有人敢這般忤逆他，這般拂逆他的心意。
蘇沅溪，是第一個。
他在窗前立了整整一夜，冷風灌袖，寒意刺骨，卻壓不住心底的躁鬱。
直到天際微明，晨光照進殿內，他才緩步走回案前，拾起硃筆，一本接一本地批閱奏摺，直至燭火燃儘，天光大亮
禁足的旨意落下，後宮風向大變，
前三日，各宮尚且觀望。
可不過七日，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便在這紅牆之內，展露得淋漓儘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