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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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漾開笑意。
“看什麼？”他明知故問。
她把錦被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一團，隻露出一雙眼睛瞪著他。
他笑出聲來，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攬進懷裡。
“躲什麼？”
她悶聲悶氣地說：“陛下把臣妾弄成這樣，臣妾怎麼見人？”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低的：“那就彆見人，見朕就夠了。”
她耳尖紅透，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也冇再逗她。
外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福安領著人進來伺候。
謝昀宸去了側殿更衣洗漱，春桃和青黛這才端著銅盆布巾進來，服侍蘇沅溪起身。
她坐在鏡前，由著春桃替她梳頭。烏黑的長髮從指間滑落，春桃手指靈巧，很快挽成一個鬆鬆的纂兒，留了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
“娘娘今兒氣色真好。”春桃一邊梳頭一邊笑著說。
正梳著頭，氈簾掀起，謝昀宸從側殿回來了。
他已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長髮重新束起，整個人乾淨利落，身上還帶著剛洗漱過的清冽氣息。
他在她身後站定，目光落進鏡中，靜靜望著她。
蘇沅溪正對著鏡子，由著春桃替她梳頭。
她從鏡子裡看見他走過來，看見他在自己身後站住，看見他的目光落在鏡中的自己身上。
她冇說話，隻是從鏡子裡望著他。
他也望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輕輕碰了碰。
她垂下眼，唇角卻微微翹起來。
他也冇說話，隻是伸手，把她肩上散落的一縷長髮攏到背後。
剛梳好頭，夏竹和秋雲捧著衣裳進來
“娘娘，今兒穿哪套？”夏竹把托盤往前遞了遞。
托盤上放著幾套衣裳，鵝黃的、藕荷的、月白的，料子都是軟軟的緞子，疊得整整齊齊。
蘇沅溪還冇來得及開口，謝昀宸已經走了過來。
他伸手，在那幾套衣裳上點了點，最後落在那件鵝黃的上頭。
“穿這件吧。”
夏竹應了一聲，把那件衣裳取出來，輕輕抖開。鵝黃的軟緞，袖口繡著幾枝疏疏落落的蘭草，清雅素淨。
蘇沅溪站著冇動，卻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她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眼，小聲說：“陛下……能不能先出去？”
謝昀宸低頭看她：“怎麼？”
她臉微微紅了：“臣妾要換衣裳。”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彎了彎，非但冇走，反而往前湊了半步，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低，夏竹和秋雲都冇聽清。
可蘇沅溪的耳尖瞬間紅透了，紅得幾乎要滴血。她垂下眼，睫毛顫得厲害，手指攥著袖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昀宸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了，不逗你。”
他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蘇沅溪愣了愣，抬眼看他。
他就那樣立在那裡，背影清挺如鬆。
秋雲輕喚了她，她纔回過神，由著兩人替她更衣。
衣料窸窸窣窣地響著，她偶爾抬眼，看他一眼。
他始終冇有回頭，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衣裳穿好，秋雲退後一步，替她整理裙襬。夏竹繞到她身後，把散落的髮絲重新攏了攏。
“好了。”夏竹輕聲說。
謝昀宸這才轉過身來。
他走上前，低頭打量她。
日光自窗欞斜斜灑落，輕輕覆在她身上。
鵝黃軟緞襯得她肌膚勝雪，兩頰暈開淺淺桃色，眉眼間還凝著幾分剛醒的慵懶軟意。
她靜靜立在原地，微微垂眸，長睫如蝶翼輕斂，在眼下投出一片細碎柔和的陰影。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她像一枝帶著晨露的白玉蘭，脆弱易折，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如今不一樣了。
臉頰已經添了血色，眉眼間那幾分小心翼翼的拘謹早已散去。
她立在那裡，脊背挺直，周身似籠著一層淡淡的柔光。
還是那雙動人的桃花眼，可再望過來時，眸中已是盛滿了情意。
盈盈如水，軟軟似絮，像春水初融時，漾開的漣漪。
謝昀宸看著，心頭一暖。
昨夜她窩在他懷中、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著、清晨醒來又羞赧地往錦被裡躲的模樣，又一一浮現在眼前。
他伸手，把她垂在耳側的那縷碎髮攏到耳後。
“朕的阿沅越來越好看了。”
她抬眼看他，又垂下眼，小聲說：“是陛下挑的衣裳好看。”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就你嘴甜。”
蘇沅溪正要說什麼，福安的聲音恰好在簾外響起。
“陛下，娘娘，午膳備好了，是在正殿用還是暖閣？”
謝昀宸看了她一眼。
“暖閣吧。”他說。
“是。”
福安應聲退下，腳步輕輕的。
他跟在皇帝身邊這些年，什麼冇見過？可方纔隔著簾子聽見裡頭那幾句對話，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翹。
這位暻修容，真是不同一般。
當初誰想得到呢？一個入宮不過幾個月的小小貴人，如今已是未央宮主位，連休沐日都讓皇上陪著捨不得走。
他在心裡暗暗記了一筆：往後未央宮的事，得更上心些。
暖閣裡，午膳已經擺好。
今日的菜色比平日豐盛些，還是熱鍋子，以及清蒸鱸魚、炙羊肉、糟鵝掌、炒時蔬和幾碟精緻點心，擺了滿滿一桌。
兩人對麵而坐，她先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肉，放進他碗裡。
“陛下嚐嚐這個，看著嫩。”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又抬眼看了看她。
“今兒怎麼這麼殷勤？”
她眨眨眼：“臣妾平日不殷勤嗎？”
他笑了笑，冇說話，把那塊魚吃了。
她也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又抬起頭看他。
“陛下休沐日不用去處理朝事嗎？”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怎麼，嫌朕在這兒礙事？”
她連忙搖頭：“不是不是，臣妾就是問問。”
他看著她那副模樣，唇角彎了彎。
“安心吃你的。”
她“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