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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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走過來，目光在她臉上落了落，隨即伸出手。
他低頭看她，忽然笑了。
“怎麼，又不說話了？”
她搖搖頭，輕聲道：“臣妾捨不得陛下”
謝昀宸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未央宮離養心殿不遠，往後想來，隨時可以來。”
她抬眸望他，眼底水光淺淺。
“真的？”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彎起唇角，輕輕從她懷裡退出來。
“那陛下，咱們走吧？”
謝昀宸搖頭失笑，牽起她的手，朝殿外走去。
未央宮。
硃紅的大門敞開著，門楣上懸著“未央宮”三個燙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到了殿門口，福安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皇上駕到——暻修容到——”
“到了，娘娘。”秦嬤嬤也輕聲道。
蘇沅溪腳步微微一頓，抬眼望去。
殿門處站著兩排宮人。
秋雲和夏竹站在最前麵，是攬溪閣跟來的老人，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笑意。
她們身後，是以前在攬溪閣的伺候的宮人，依次是小福子，小祿子，蓮心等人。
再往後，纔是陌生的麵孔。
十幾個穿著簇新青色宮裝的宮女太監，整整齊齊地垂首肅立，眉眼低垂，姿態恭敬。
眾人聞聲齊刷刷跪了下去。
內務府總管跪在最前頭，身後兩排宮人伏了一地，衣料窸窣聲裡夾雜著清脆的玉佩輕響。
謝昀宸這才牽著蘇沅溪的手，跨過門檻。
內務府總管連忙叩首：“奴纔給皇上請安，給暻修容請安。”
他話音一落，身後眾人跟著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吉祥如意，福壽安康——”
聲音整齊，帶著喜氣。
謝昀宸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人，語氣淡淡的：“都起來吧。”
眾人謝了恩，依次起身，垂首立著。
內務府總管上前一步，微微側身，指著最前麵那幾個陌生的麵孔：“回皇上、娘娘，這幾個是奴才親自挑的。”
他一一點過去，“青黛、白芷，往後負責娘娘身邊近身伺候。這四個是二等宮女，粗使灑掃。這六個太監，負責外院和跑腿傳話。都是身家清白、規矩學得好的，娘娘隻管放心使喚。”
謝昀宸點了點頭，轉向蘇沅溪。
她站在他身側，神色溫和，目光從那幾個新人身上掃過，不疾不徐，像是在認人。
“這些人往後就是未央宮的人了。”他說，“伺候好了，朕有賞。若有半分差池——”
他冇往下說，可底下的人已經齊刷刷又伏低了身子，額頭幾乎貼著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蘇沅溪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嗔道：“陛下彆嚇著他們了。”
底下跪著的眾人聞言，心裡都是一跳。
他們不敢抬頭，可耳朵都豎了起來。
卻聽皇帝不但冇惱，反而低低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
“朕替你立規矩，你還嫌朕凶？
底下的人聽得心驚，把臉埋得更低了些，心裡卻都明白了——這位娘娘，不是一般的得寵。
“好了，都起來吧，往後好好當差便是。”
“是，陛下。”眾人這纔敢直起身。
秦嬤嬤適時上前，手裡捧著早就備好的荷包。
青黛白芷接了，後頭的人也依次領了賞，臉上的緊張總算散了幾分。
“青黛，白芷。”蘇沅溪輕聲喚道。
兩人連忙上前一步，再次行禮。
蘇沅溪看著她們，語氣溫和：“往後本宮身邊的事，就勞煩你們了。”
青黛垂首道：“娘娘言重了，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
白芷也跟著點頭，聲音清脆：“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娘娘。”
蘇沅溪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秋雲和夏竹身上。
兩人站在那裡，眼眶微微有些紅，卻都忍著，隻是望著她笑。
她心裡微微一動，卻什麼也冇說，隻是衝她們彎了彎唇角。
“行了。”謝昀宸開口，“都退下吧，朕帶你們娘娘四處看看。”
眾人應聲退下，動作輕悄。
謝昀宸牽著她的手，往裡走去。
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正殿巍峨矗立，五間開闊，重簷歇山頂，覆著青綠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簷下懸著一方匾額，“長樂未央”四個字寫得雍容華貴，筆力遒勁。
殿前六根硃紅廊柱，每一根都需兩人合抱，柱身雕刻著纏枝牡丹與鸞鳥祥雲，栩栩如生，鎏金紋飾在光影裡明明滅滅。
台階是整塊漢白玉鋪就，共七級，正中雕著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瓣層疊，連脈絡都清晰可見。
台階兩側各擺著一對銅胎掐絲琺琅的仙鶴燭台，比人還高，鶴嘴銜著靈芝，工藝繁複得令人移不開眼。
蘇沅溪抬眼望著，腳步微微頓了頓。
她知道未央宮奢華，饒是她心裡早有準備，還是被那份撲麵而來的用心震住了。
不愧是宮裡最負盛名的宮殿。
是一磚一瓦都透著用心的那種——每一處雕花，每一處裝飾，都像是有人在上麵花了無數心思，隻為讓它成為這座皇城裡最特彆的地方。
謝昀宸見她看得認真，唇角微微彎起。
“進去看看。”
他牽著她踏上台階。
跨進正殿的那一刻，蘇沅溪的目光落在那架紫檀木屏風上。
十二扇，每一扇都嵌著雙麵繡的絹絲，繡的是四季花卉——春牡丹、夏荷花、秋菊花、冬梅花。
針腳細密得連花瓣的紋理都看得清，正反兩麵紋樣不同，卻渾然一體。
她走過去，抬手輕輕觸了觸。
“這是雙麵繡？”她問。
“嗯。”謝昀宸走到她身邊，“當年江南織造進貢的，一共就三架。先帝留了一架在乾清宮，一架賞了太後，這一架一直收在內庫裡。”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前些日子內務府送樣子來，朕瞧見這屏風，想著給你的新宮殿添置點擺飾，就讓人搬來了。”
蘇沅溪微微一怔，抬眼望他。
他冇看她，正低頭看著屏風上的繡紋，像是在打量那朵牡丹繡得夠不夠好。
她垂下眼，唇角彎了彎。
日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那層淡淡的柔和照得愈發溫潤。
謝昀宸轉過頭，看她。
“喜歡嗎？”
她點點頭，聲音輕輕的：“喜歡。”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喜歡就好。”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往後這裡就是你的地方了，想怎麼佈置都行。”
蘇沅溪靠在他懷裡，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