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驚豔】
------------------------------------------
病好之後，謝昀宸便讓她搬進了養心殿正殿。
說是正殿寬敞，住著舒服，他不用兩頭跑。
正殿確實寬敞。
床榻比東偏殿大了不止一倍，鋪著厚厚的錦褥，躺上去軟得能陷進去。
幔帳是明黃色的，繡著暗紋的雲紋，垂落下來時，把整個床榻籠在一片朦朧的暖意裡。
窗外正對著養心殿的小花園，幾株臘梅開得正好，偶爾有風吹過，能聞見淡淡的香氣。
她在這裡住了三日，倒像真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地方。
像是第一日傍晚，他回來得比平日晚了半個時辰。
掀開氈簾進去，就見她正盤腿坐在他的榻上看書，旁邊還放著兩本。
聽見動靜，她頭也冇抬。
“陛下回來了。”
她說著，又繼續看起了書。
謝昀宸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朕的龍榻成了你的書房？”
蘇沅溪聞言抬起頭，語氣理直氣壯：“臣妾的枕邊書放在東偏殿，懶得回去拿，就隨便翻了翻陛下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榻上本就有她一份。
謝昀宸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
“隨便翻翻？”他隨手拿起一本，翻了翻，裡頭夾著一張簽子，是她做的記號，“朕看你是把這兒當自己宮殿了。”
她也不否認，隻是往他身邊靠了靠，腦袋抵在他肩上。
“陛下不讓嗎？”
他伸手攬住她。
“讓。”他低聲道，“朕怎麼敢不讓呢。”
還有第二日清晨，天還矇矇亮，謝昀宸輕手輕腳地起身，準備去上朝。殿內隻點著一盞孤燈，燭光昏黃，照出一小片暖意。
他穿好衣裳，正要走，忽然感覺袖子被輕輕拉住了。
回頭一看，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迷迷糊糊地望著他，手攥著他的袖子不肯放。
“再睡會兒。”他低聲說。
她搖搖頭，聲音含糊不清：“陛下什麼時候回來？”
“下朝就回來。”
她“哦”了一聲，慢慢鬆開手，又閉上眼睛。
可冇過兩息，她的手又伸過來，攥住他的袖子。
他低頭看她，她眼睛還閉著，睫毛微微顫著，呼吸卻有些不穩。
“怎麼了？”他輕聲問。
她冇睜眼，隻是往他這邊靠了靠，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軟得像一灘水：“臣妾捨不得陛下走。”
謝昀宸聽著，心底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他俯身，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
“朕儘快回來。”
她這才慢慢鬆開手，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謝昀宸看著她那團被子裡的身影，眼底漾開笑意，轉身離去。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養心殿裡便有了動靜。
今日是回未央宮的日子，蘇沅溪起得比往常都早。
蘇沅溪坐在鏡前，由著春桃替她梳妝。銅鏡裡映出她的臉，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頰上有了血色，眼底的青黑也淡了。
“娘娘今日想梳個什麼髮髻？”春桃拿著梳子，輕聲問道。
蘇沅溪想了想：“就梳個簡單的吧，彆太張揚。”
春桃應了一聲，手指靈巧地在她發間穿梭。
不多時，一個簡約雅緻的墜馬髻便成了形，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
秦嬤嬤捧著一套衣裳進來，在旁伺候的宮人見了，眼裡都閃過一絲驚豔。
那是一套藕荷色的宮裝，料子是前幾日內務府新送來的妝花緞，色澤溫潤，暗紋流轉。領口和袖邊繡著折枝玉蘭，針腳細密，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這是……”蘇沅溪轉頭看去。
“今兒一早內務府送來的。”秦嬤嬤臉上帶著笑意，“說是皇上特意吩咐的，讓娘娘今日穿這套去未央宮。”
蘇沅溪怔了怔，伸出手輕輕撫過那料子。
指尖觸感柔軟，細膩得像是能化在掌心。
她冇說話，隻是垂下眼，任由秦嬤嬤和春桃替她更衣。
衣裳上身，竟意外地合身，彷彿量身裁的一般。
腰身掐得恰到好處，裙襬逶迤垂落，行動間如流水般輕盈。
春桃在一旁看得呆了：“娘娘……真好看。”
秦嬤嬤也忍不住點頭：“這料子襯得娘娘氣色越發好了。”
蘇沅溪站在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藕荷色溫婉，玉蘭花清雅，配上她這張臉，確實好看。
“娘娘，簪子用哪支？”春桃捧著首飾盒過來。
蘇沅溪的目光在盒中掃過，最後落在那支白玉蘭簪上。
“這支吧。”她伸手拿起。
春桃替她簪好，又配了一對珍珠耳墜。鏡中的人影愈發清麗溫婉，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裡，盛著恰到好處的柔和。
蘇沅溪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正要起身，氈簾忽然掀起。
謝昀宸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許是剛下朝後換完衣服便直接過來了，身上還帶著殿外未散的晨露氣息。
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驚豔。
蘇沅溪起身，轉身望他。
他立在門邊，一瞬不瞬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被他看得微微垂眸，輕聲問：“陛下在看什麼？”
謝昀宸走上前，停在她麵前。
“看朕的沅溪。”他目光流連在她臉上，語氣裡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滿意，“這身衣裳，朕挑時便知合你，不曾想，竟比朕預想的還要好看。”
蘇沅溪聽著，唇角微彎。
“是陛下眼光好。”
他伸手，替她把鬢邊那支玉蘭簪正了正，“昨日內務府送樣子來，朕瞧了這個料子，覺得襯你。”
她抬眼望他，冇說話。
他站在門邊，日光從身後透進來，勾勒出他的輪廓。
她忽然有點恍惚。
這些日子，每日醒來就能看見他，都快成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