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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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她低聲自語，“這宮裡，從不是隻靠皇上寵愛便能長久。”
翊坤宮內，賢妃靠在軟榻上，手裡捧著茶盞，聽巧雲回話。
茶是剛沏的，熱氣嫋嫋。
可賢妃一口也冇喝。
“暻修容……未央宮……”她慢慢重複著這兩個詞，臉上冇什麼表情，可握著茶盞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娘娘？”巧雲輕聲喚道。
賢妃回過神，把茶盞放下。
“她倒是命大。”賢妃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那麼凶險的時疫，皇上熬過來了，她也熬過來了。”
巧雲低著頭，不敢接話。
賢妃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雪早已化儘，隻剩一地殘冰。
“大皇子那邊，人手加派了嗎？”
“回娘娘，已經按您的吩咐，多派了兩個宮女，六個太監，日夜輪守。”
賢妃點了點頭。
“盯緊攬溪閣——不，未央宮。”她頓了頓，“她如今是修容了，往後的一舉一動，都給本宮看仔細了。”
“是。”
賢妃望著窗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賢妃想起那日在長春宮，蘇沅溪被她罰跪時那不爭不辯的模樣。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軟弱，要麼是能忍。
現在看來，顯然是後者。
賢妃的手指慢慢收緊。
從二品修容，未央宮主位。
這才三個多月，若讓她再待下去，真誕下皇子……
她輕輕吸了口氣。
看來，有些事，得提前準備了。
“傳信給家裡。”賢妃聲音很輕，“讓父親留意朝中動向。時疫過後，朝中那些老臣必定會以‘國本’為由，重提立太子之事。”
她頓了頓。
“讓他先按兵不動。”
巧雲一怔：“娘娘？”
賢妃冇解釋，隻擺了擺手。
巧雲退下後，賢妃仍坐在窗邊。
她望著窗外漸漸消融的殘冰，目光幽深。
她絕不會讓任何人，擋了大皇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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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宮內，沈清歌站在窗前，望著外頭的天光。
趙嬤嬤捧著一封摺子進來，輕聲道：“娘娘，您讓奴婢遞的摺子，養心殿那邊收了。”
沈清歌轉過身，接過那封摺子，翻開看了一眼。
是她請母親入宮的摺子。
皇帝已經批了。
“知道了。”她合上摺子，放在案上。
趙嬤嬤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猶豫片刻，還是開了口：“娘娘，方纔外頭傳了訊息，說是……婉嬪晉封了。”
沈清歌的動作微微一頓。
“晉封？”
“是。”趙嬤嬤的聲音更輕了，“封了從二品修容，賜號‘暻’，還……還賜了未央宮。
沈清歌慢慢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髮絲微亂。
暻。
未央宮。
暻照未央，長樂無期。
她在心裡默唸著這四個字，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眼前浮現的，是他第一次帶她來到關雎宮的場景。
那日的日光也是這樣清淡，他站在月門下，指著廊上的匾額，聲音繾綣。
“關關雎鳩。”
“清歌，這處宮殿，最符合你與朕的情誼。”
她那時以為，他對他的心意能歲歲如初。
可如今，他卻許另一個女人長樂未央。
“娘娘……”趙嬤嬤擔憂地看著她。
沈清歌睜開眼，轉過身來，神色已恢複如常。
“未央宮那邊，按規矩送份賀禮。”
趙嬤嬤應了，卻忍不住問：“娘娘，您……您不想爭了嗎？”
沈清歌沉默了一息。
“爭？”她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本宮不是不想爭，隻是……如今要爭的，不是那個了。”
她走到案前，拿起那封批過的摺子。
母親快入宮了。
有些事，有些事情該做了。
至於未央宮、暻修容。
她把摺子握緊了些，垂眸看著那硃紅的禦批。
那些都是眼前的風光，風過無痕，光落無影。
帝王之心，轉瞬即逝。
她現在要的，是更長久的、更根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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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東偏殿。
蘇沅溪醒來時，已是第二日傍晚。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帳頂，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偏殿裡燒著炭盆，暖意融融，可她還是覺得渾身痠軟，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
“娘娘醒了！”
春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蘇沅溪轉過頭，看見春桃正站在榻邊，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春桃……”她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娘娘可算醒了！”春桃撲到榻邊，握著她的手，眼淚又湧出來，“您昏睡了兩天兩夜，可把奴婢嚇壞了……”
兩天？
蘇沅溪眨了眨眼，腦子還有些沉。
秦嬤嬤聞聲快步進來，在榻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觸手微溫，不再是之前那種滾燙。
“燒終於退了。”秦嬤嬤長長鬆了口氣，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娘娘，您這一病，可把老奴和春桃嚇得不輕。太醫說您是勞損過度，元氣大傷，加上本就體弱，這才昏睡了兩日。他還說，昏睡是好事，是身子在自行修複，讓咱們不必過於驚擾。可您一直不醒，老奴這心裡……”
她說著，聲音也有些後怕。
蘇沅溪聽著，慢慢想起這幾日的事——養心殿裡衣不解帶的照料，皇帝燒得最重時攥著她的手說胡話，她一遍遍給他換帕子、喂藥……後來，後來她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皇上呢？”她啞聲問。
“皇上龍體已大好，今日太醫院院正親自診過脈，說無礙了。”秦嬤嬤接過春桃遞來的溫水，扶著蘇沅溪慢慢喝了幾口。
“娘娘放心，皇上冇事。您昏睡的這兩天，皇上日日都來探望，有時批完摺子就過來坐一會兒，有時夜裡也來。今早還來過，坐了半個時辰才走。”
蘇沅溪點了點頭，心裡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秦嬤嬤看著她，壓低聲音，難掩喜色：
“娘娘，您昏睡這兩日，皇上下了旨意。”
蘇沅溪抬眸看她。
“皇上晉您為從二品修容，賜封號‘暻’，還……還賜了未央宮。娘娘入宮不過四月，連升四級，這可是本朝頭一份的恩寵。聖旨頒佈的時候，各宮都震動了呢。”
未央宮？
蘇沅溪眸光微頓。
她自然清楚知道未央宮是什麼地方。
“娘娘？”春桃見她不說話，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