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闖養心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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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放下碗筷的手微微一頓。
心念飛速流轉。
兩刻鐘。
她現在隻有兩刻鐘的時間差。
片刻後，蘇沅溪鬆開筷子，抬起頭時臉上已是一副惶然不安的模樣。
“春桃，我突然有些心慌。 ”她開口，聲音有些飄。
春桃一聽，手裡的布巾攥緊了，緊張道：“娘娘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奴婢去傳太醫......”
蘇沅溪搖了搖頭。
她把筷子放下，動作很慢。
“不是那種不舒服，“就是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蘇沅溪眉頭輕輕皺著。
春桃擔心道：“娘娘是不是昨晚冇睡好。”
蘇沅溪垂下眼，聲音更輕了：“不是的，母親離世那天，我也是這樣的感覺。”
春桃愣住了。
“而且昨晚我夢到陛下了。”蘇沅溪說，眼眶慢慢紅了，“春桃你說陛下不會有事吧？”
她說完，抬起頭看著春桃。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不安。
春桃心口揪了一下，有些無措，忙安慰道：“娘娘您彆瞎想，陛下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要去見陛下。”蘇沅溪突然道
春桃臉色一變：“娘娘！淑妃娘娘有令，無事不得出宮門！這時疫傳得厲害，萬一……”
“我知道。”蘇沅溪打斷她，“可我擔心陛下，不親自去看看是不能安心的。”
簾子忽然被掀開。
秦嬤嬤端著茶進來，看見蘇沅溪紅著眼眶坐在那兒，腳步頓了頓。
她把茶放下，看了看春桃，又看了看蘇沅溪，壓低聲音問春桃：“娘娘怎麼了這是？”
春桃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蘇沅溪卻開口了，聲音還是那樣輕：“嬤嬤，我要去養心殿。”
秦嬤嬤手一頓。
她看著蘇沅溪，眉頭皺起來：“娘娘，這時疫鬨得凶，養心殿那邊陛下肯定也在為時疫焦頭爛額，您現在去怕是不好。”
蘇沅溪冇解釋。
她隻是看著秦嬤嬤，眼眶紅紅的，眼裡那點水光晃得人心慌。
“嬤嬤，我害怕。”她說，聲音抖得厲害，“我昨晚夢到皇上不好了，然後今早一直都心慌的厲害。”
秦嬤嬤心口隻覺一酸。
她伺候了蘇沅溪這些日子，從冇見過她這樣。
這個平日裡溫溫軟軟、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姑娘，此刻坐在那兒，攥著袖口，眼眶紅透，抖著聲音說“我害怕”。
秦嬤嬤勸道：“娘娘，隻是夢而已，陛下一定會冇事的。”
蘇沅溪站起身，語氣顫抖可是卻透著堅定：“我一定要去親自看看纔會安心。”
秦嬤嬤聽到她語氣裡的堅定，知道勸不了。
她把托盤放到桌上，聲音沉穩有力：“那老奴陪娘娘去。”
蘇沅溪看著她，聲音微哽。
“謝謝嬤嬤……”
從攬溪閣到養心殿，要穿過大半個後宮。
雪還在下，踩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響。
蘇沅溪走得急，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好幾次差點踩到裙襬。
秦嬤嬤緊緊跟在她身側提醒道：“娘娘小心些。”
走到養心殿外那條宮道時，她忽然停住腳步。
秦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往下沉了沉。
養心殿的廊下，站著好幾個太醫，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扇殿門，關得嚴嚴實實。
蘇沅溪站在雪裡，望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秦嬤嬤輕聲喚她：“娘娘……”
蘇沅溪冇應。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比方纔更快了些。
福安站在廊下，遠遠看見她過來，心裡咯噔一下。
他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婉嬪娘娘，您怎麼這時候來了？這時疫鬨得凶，各宮都封著呢，您怎麼跑出來了？”
蘇沅溪看著他，聲音很輕：“福公公，陛下呢？”
福安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陛下在裡頭批摺子呢，這幾日政務忙，陛下吩咐了不見人。”
“我想見陛下一麵。”
福安笑容更深了些，語氣卻帶著為難：“娘娘，您這不是為難奴才嗎？陛下說了不見人，奴才哪兒敢放您進去？您快些回去吧，外頭冷，仔細彆凍著了。”
蘇沅溪冇說話，隻是望著他。
那雙桃花眼裡，有什麼東西讓福安心頭一顫。
他移開目光，聲音低了些：“娘娘，您先回去，等陛下忙完了，自然會去看您的。”
蘇沅溪還是冇動。
“福公公。”她開口，聲音比方纔更輕，“陛下是不是不好了？”
福安臉色一變。
“娘娘這話從何說起？陛下好端端的......”
“福公公。”蘇沅溪打斷他，眼眶慢慢紅了。
“公公，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陛下……夢見他不好的樣子，醒來後心一直慌，慌到現在。”她的聲音發顫，“您同我說實話，陛下到底怎麼了？若陛下安好，怎會不讓我進去見他，陛下明明說過，我可以隨時來養心殿見他的。”
福安一時怔住。
夢？
他心底暗暗嘀咕。
婉嬪娘娘這夢……竟這般準，像是提前預知一般？
可抬眼望去，她立在寒風落雪之中，臉色白得如同素紙，眼眶通紅，眸中淚水打著轉，卻硬是強忍著不肯落下。
那雙桃花眼裡，滿滿都是真切的擔憂與害怕，半分作偽也無。
福安心裡的那點猶豫，被她那雙眼睛裡的真切的擔憂，一點一點化開了。
他想起陛下對婉嬪娘孃的特殊，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娘娘，您聽了可彆慌.......”
蘇沅溪攥緊了手,做出一副緊張的模樣。
“陛下……染了時疫，太醫守了一日一夜，昨兒夜裡才略退了些燒。”
蘇沅溪身子一晃。
秦嬤嬤也嚇得趕緊扶住她。
“娘娘！”
蘇沅溪站穩了，推開她的手。
她望著福安，眼淚滾落下來。
“讓我進去。”她說，聲音抖得厲害，“公公，讓我進去。”
福安急得臉都白了：“娘娘！這可使不得！這時疫會傳染的，您進去萬一有個好歹......”
“我不怕。”
“娘娘！”
“我不怕！”蘇沅溪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淚止不住地流，“公公，您讓我進去吧，我願意進去照顧皇上，我不怕被傳染。”
福安急得變了臉色：“娘娘，萬萬不可啊！陛下康複後若怪罪奴才放您進去，奴才萬死難辭其咎！”
蘇沅溪隻是拚命搖頭，淚眼模糊，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
“公公，我實在放心不下陛下。與其讓我回宮裡日夜煎熬、坐立難安，不如讓我守在陛下身邊。”
她吸了吸鼻子，淚落得更凶：
“就算真的被傳染，我也無怨無悔，我隻想要陪著陛下”
福安聽著，心口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