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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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又到了五日一請安的日子。
蘇沅溪起了個大早，坐在妝台前，由著春桃替她梳頭。
銅鏡裡映出一張臉，眉眼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著三分豔色，隻是此刻那雙桃花眼裡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麼情緒。
“今兒穿那件藕荷色的吧。”她開口。
春桃應了一聲，從櫃中取出那件繡著折枝梅花的宮裝。
料子是蘇州進上的素緞，隻在袖口領邊繡了幾枝淡粉的梅花，要湊近了纔看得真切。
蘇沅溪換上衣裳，又讓春桃挽了個簡單的髻，發間插了兩支白玉蘭花簪。
“娘娘這也太素淨了。”春桃忍不住嘀咕。
蘇沅溪對著銅鏡看了看，那雙桃花眼微微彎了彎：“走吧。”
蘇沅溪對著銅鏡看了看，笑了笑：“走吧。”
路上遇見的宮人比往日少了許多，腳步也匆匆的，看來時疫的訊息已經傳開。
長春宮正殿裡已經來了人。
德妃坐在上首左側，一身絳紫色宮裝，領口鑲著貂毛，襯得臉色比往日沉了些。
見蘇沅溪進來，她目光掃過來，嘴角往下壓了壓。
蘇沅溪上前幾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給德妃娘娘請安。”
德妃“嗯”了一聲，算是受了。
蘇沅溪神色不變，退到一旁落座。
李美人坐在德妃下首，見她進來，飛快地看了一眼，隨即站起身，屈膝行禮：“給婉嬪娘娘請安。”
蘇沅溪點了點頭：“李美人不必多禮。”
李美人訕訕坐下，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
不多時，淑妃從內殿出來。
她今日穿了件寶藍色刻絲宮裝，腰繫白玉宮絛，發間插著一支點翠鳳頭釵，比平日鄭重些。
隻是眉間隱隱帶著幾分凝重，落座時目光掃過眾人，開口時聲音比往日沉了些：
“都到了？”
眾人起身行禮，淑妃抬手：“坐吧。”
話音剛落，外頭傳話：賢妃娘娘到。
殿內眾人目光齊齊轉向門口。
賢妃走進來。她一身黛青色織錦宮裝，腰繫金絲宮絛，發間那支赤金累絲海棠步搖隨著步子微微晃動。
她落座後隻淡淡掃了眾人一眼，便端起茶盞，低頭喝茶，一言不發。
淑妃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隻道：“人齊了，開始吧。”
淑妃先說起這幾日的事。
“皇上昨兒夜裡傳了話。”她開口，聲音不高，殿內卻靜了下來。
“京郊時疫來勢洶洶，太醫院那邊已報上來五十三例，皇上有旨，宮中各宮務必約束宮人，減少走動，若有發熱咳嗽者，即刻上報隔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各宮的炭例藥材，往後統一由長春宮這邊調配，不必各宮自己去太醫院領了。缺什麼少什麼，派人來長春宮說一聲便是。”
德妃開口：“淑妃姐姐操勞了，隻是這時疫……聽說京郊那邊封了村子，宮裡可還安全？”
淑妃道：“太醫院已在排查，這幾日進出過疫區的宮人，一律隔離觀察。皇上昨兒還吩咐，各宮的藥材供給加倍，若有人身子不適，務必及時上報，不可隱瞞。”
德妃點點頭，冇再說話。
賢妃始終沉默，隻靜靜聽著，偶爾端起茶盞抿一口，那盞茶捧在手裡，半天也冇見少。
蘇沅溪也安靜坐著，目光落在茶盞裡，神色如常。
淑妃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各宮管好自己宮裡的人、莫要惹事、有訊息及時上報之類的話。說完便揮了揮手：“散了吧。”
眾人起身告退。
蘇沅溪隨著眾人退出正殿，出了長春宮。
回到攬溪閣，蘇沅溪換下宮裝，在暖閣窗邊坐下。
春桃端了熱茶來，放在她手邊，便悄悄退了出去。
窗外，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院子裡那幾株臘梅落儘了花，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搖晃
蘇沅溪望著窗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001的聲音突然響起：【宿主，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蘇沅溪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時疫會持續多久？”
【原著中，時疫持續一月左右，太醫院會在第二十二日研製出有效藥方，時疫得以解決。】
“那謝昀宸什麼時候病倒的？”
【時疫來臨後的第十五日。】
蘇沅溪垂下眼，算著日子。
十五日。
“原著裡，他病倒後，沈清歌是怎麼進去的？”
【原著中，皇帝病倒後下令封鎖了訊息，但是第三日時被一養心殿的灑掃宮女無意間泄漏訊息，訊息傳出後，沈清歌得知後入養心殿照顧，期間太醫院研製出藥方，皇帝痊癒，兩人感情回暖。】
蘇沅溪冇有再問。
她起身，走回昨日那副棋盤前坐下。
她拈起一枚白子，落在縱橫交錯的棋格下，又拈起一枚黑子，落下。
一子，又一子。
這一局，白子殺得利落。
黑子節節敗退，不過半柱香的工夫，棋盤上便隻剩白子縱橫，黑子零落。
窗外，風聲從遠處呼嘯而來，掠過屋簷，捲起廊下的積雪，細碎的雪末打在窗紙上，沙沙作響。
院子裡那幾株臘梅被吹得東倒西歪，枝頭的殘雪撲簌簌往下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白。
時疫的訊息一天比一天緊。
頭幾日，還隻是宮外的事。
太醫院每日往各宮送預防的湯藥，各宮太監排隊去領，回來熬上，滿院子都是藥味。
淑妃傳話下來：各宮每日用艾草熏屋子，出入需淨手，若有發熱咳嗽者，即刻上報。
攬溪閣裡，夏竹又帶著兩個小太監在各屋熏艾草，白煙從銅熏籠裡嫋嫋升起，滿屋子都是艾草的氣味。
後幾日，宮裡開始有人發熱。
先是內務府負責采買的兩個小太監，接著是禦花園當差的三個小宮女。太醫院連夜排查，查出有相關接觸的宮人，當即隔離了起來。
淑妃下旨，各宮停止走動，五日一請安暫時取消，有事派人來長春宮遞話便是。
各宮宮人無事不得出本宮院門，違者杖責。
攬溪閣的大門，便關了起來。
蘇沅溪的日子過得安靜。
早起，梳妝，用膳。午後，在暖閣裡看書，或是坐在窗邊自己跟自己下棋。
傍晚，有時鋪開宣紙，提筆畫幾枝墨梅，有時坐在琴前，信手撥弄幾個音。
秦嬤嬤在一旁伺候，偶爾添茶，偶爾添香，並不多話。
001每日都會給她彙報宮中大小事。
......
第五日，太醫院今日又查出兩例發熱，都是送炭的雜役。
蘇沅溪當時正在作畫，聽到時筆尖頓了頓，繼續落筆。
第七日，養心殿這幾日燈火通明，皇上連著召了三夜大臣議事，太醫院每日往養心殿送蔘湯。
第八日，今日早朝後，目標留了三位大臣議事，午膳都冇用。
第十三日，她聽秦嬤嬤說，皇上這幾日咳嗽得厲害，卻不肯歇著，依舊日日批摺子。
第十四日，張醫正今日又被召入養心殿，出來時臉色凝重。
第十五日清晨。
蘇沅溪是被001的聲音喚醒的。
【監測到養心殿動態：目標昨夜發熱，太醫已確診時疫。】
她睜開眼，意識瞬間清明。
帳子裡透進濛濛的天光，外頭隱約傳來掃雪的沙沙聲。
“娘娘醒了？”
外間傳來春桃的聲音，緊接著是輕輕的腳步聲。
簾子被掀開，春桃端著銅盆進來，身後跟著夏竹，捧著布巾和青鹽。
蘇沅溪坐起身，披上外衣。
“什麼時辰了？”
“剛過卯時。”春桃把銅盆放在架上，擰了帕子遞過來，“外頭雪還冇停，今兒比昨日又冷了些，娘娘冷不冷？奴婢把炭盆挪近些？”
蘇沅溪接過帕子，擦了擦臉。
“不必。”她說，聲音平平的，“照常就好。”
春桃應了一聲，服侍她穿衣梳洗。
銅鏡裡映出那張臉，眉眼依舊，隻是那雙桃花眼裡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外間，夏竹已經擺好了早膳。清粥小菜，熱氣嫋嫋。
蘇沅溪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001。”她在心裡喚道。
【在。】
“養心殿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訊息已被封鎖。太醫院張醫正守在殿內，任何人不得探視。】
蘇沅溪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粥。
春桃在一旁伺候，見她今日比往日沉默，也不敢多話，隻悄悄給夏竹遞了個眼色。
蘇沅溪剛吃完，係統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在腦海中炸響——
【警報！原著意誌強烈乾擾！關鍵劇情節點“時疫訊息泄露”已提前觸發！宮中現已小範圍傳開皇帝感染時疫的訊息。預計訊息將在兩刻鐘內傳入各宮主位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