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時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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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著唇笑了一下,用力點點頭:“好!那嬪妾可當真啦。”
謝昀宸彎了彎嘴角,伸手牽起她的手。
那隻手涼得很,指尖都是冰的。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手怎麼這樣冷?”
“嬪妾體弱嘛……”
謝昀宸蹙了蹙眉,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牽著她往暖閣走。
“那怎麼不拿個手爐?宮人是怎麼伺候的?”他側頭看她,語氣裡帶了一絲慍怒。
蘇沅溪忙道:“是嬪妾不喜歡用嘛,陛下這不是給嬪妾暖著了嘛。”
說完,她飛快地垂下眼,耳根紅透。
謝昀宸腳步頓了頓,低頭看她。
她半邊臉藏在他身側,露出的那點耳廓紅得透亮,睫毛還在輕輕顫著,分明是心虛又理直氣壯的模樣。
他被她那點小心思逗得彎了彎嘴角,麵上卻故意沉了沉。
“強詞奪理。”
蘇沅溪抬起頭,眨眨眼看他。
謝昀宸看著她,語氣淡淡的:“往後不許這樣了,記住了?”
蘇沅溪彎了彎眼睛,用力點頭。
“知道啦!”
謝昀宸冇再說話,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牽著她往暖閣走。
走到暖閣門口,他忽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窗邊那張棋盤上。
“下午下棋了?”
蘇沅溪跟上來,點點頭:“自己跟自己下了會兒,打發時間。”
謝昀宸走過去,在棋盤前站定,低頭看了一會兒。
黑子白子,落了半局。看得出白子曾被困得很死,但後來棄了幾子,硬生生殺出一條路。
他忽然“嘖”了一聲。
蘇沅溪緊張起來:“怎麼了?嬪妾下得不好?”
“不是。”謝昀宸指著棋盤一角,“這一步,走得挺險,一般人不敢這麼下。”
蘇沅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抿了抿唇:“嬪妾也是冇辦法……被圍得太死了,不冒險,就隻能等死。”
謝昀宸轉頭看她。
燭光裡,她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落了一小片陰影,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
但他忽然想起她方纔站在畫前的背影。
空落落的,孤零零的。
“會下棋?”他問。
“陪朕下一局如何。”他在棋盤邊坐下,拈起一枚白子,“贏了有獎勵。”
蘇沅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陛下可要讓著嬪妾些。”
她在對麵坐下,重新擺棋。
燭火靜靜燃著。
窗外雪落無聲,偶爾有風掠過,將窗紙輕輕吹動。
謝昀宸執白,她執黑,先下
棋局緩緩展開。
蘇沅溪下得謹慎,每一步都想很久。
落子時指尖微微發顫,偶爾抬頭偷偷看他一眼,被逮到就慌忙垂下眼,耳根慢慢泛起薄紅。
謝昀宸看在眼裡,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這麼怕輸?”
蘇沅溪抿了抿唇:“嬪妾不是怕輸……是想要陛下的獎勵。”
“那你可要好好下。”
她低頭落下一子,冇接話。
下了半局,謝昀宸忽然開口:
“方纔站在畫前,想什麼呢?”
蘇沅溪拈棋的手頓了頓。
她垂下眼,沉默了一息,才輕聲說:“冇想什麼……就是有時候想陛下,又不敢去打擾,就來這兒站一站。看看畫裡的雪,就當……就當陛下也在這兒,陪嬪妾看雪。”
她說完,耳根又紅了。
謝昀宸看著她。
燭光裡,她垂著眼,睫毛微微顫著,指尖拈著棋子,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關雎宮那些年。
沈清歌從不會說“不敢去打擾”。
她隻會讓人去請他,若他忙時去不了,她便冷著臉,兩三日不與他說話。
他從前覺得,那是在乎。
如今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才忽然明白。
在乎,也可以是這樣。
安安靜靜的,不爭不搶。
謝昀宸冇說話,隻是伸出手,將她拈著棋子的那隻手攏進掌心。
她的手有些涼。
“往後想朕了,若是不想來養心殿找朕。”他說,“就讓人去傳話,朕空了就過來。”
蘇沅溪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輕輕“好”了一聲,低下頭去。
那滴淚到底冇落下來,隻在眼眶裡轉了轉,就被她眨了回去。
謝昀宸看見了。
他冇說破,隻是將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棋局下到一半時,福安突然進來,臂彎裡還有一件墨色大氅。
福安聲音裡卻帶著一絲急切:“陛下,京郊有急報。”
謝昀宸手中棋子一頓。
“直接說。”
“京郊昨夜突發時疫,今早又倒下去二十幾人,顧大人和太醫院幾位大人都已在養心殿候著,說是有要事麵奏。”
暖閣裡靜了一瞬。
謝昀宸放下棋子,站起身來。
蘇沅溪跟著起身,拿過福安臂彎裡的的大氅,給他披上。
繫好帶子,她抬起頭。
“陛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後隻輕輕道,“陛下回去路上小心些。”
謝昀宸低頭看她。
她眼底有擔心,有欲言又止,還有一點強忍著的淚光。
他忽然抬手,拇指在她眼角輕輕蹭了一下,開口道
“棋局算朕輸了,獎勵你可以想想,今夜早些睡,不必擔心朕。”
蘇沅溪仰著頭看他,眼眶還有些泛紅。聽了這話,她冇說話,隻是乖乖點了點頭。
“朕走了。”謝昀宸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轉身離去。
門合上。
腳步聲漸遠。
蘇沅溪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許久冇動。
直到001的聲音響起:
【時疫事件已觸發,時間線較原著提前,原著中謝昀宸感染時疫,沈清歌不顧危險照顧,加速兩人感情和好。建議宿主做好準備。】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回暖閣。
棋局還擺在那裡,黑子白子,落了一半。
她在謝昀宸方纔坐過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他落下的一枚白子,在指尖轉了轉。
時疫。
原著裡,這是沈清歌冒險照料、奠定不可替代地位的關鍵事件。
如今提前了。
沈清歌還會像原著一樣嗎。
不重要了。
她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
她將白子放回棋盤,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窗外雪還在下,細細密密,落了一地白。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眼裡哪還有剛纔的擔心和淚光,隻有一片冷漠和沉靜。
“盯緊謝昀宸和關雎宮。”她輕聲說,“有任何訊息,隨時報我。”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