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幫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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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僵在水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隻好閉上眼。
睫毛卻顫得厲害。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幾乎察覺不到地彎了彎。
然後當真替她擦洗起來。
動作算不上多麼熟練，甚至有些生硬，但他自己並未察覺這有什麼不妥。
力度控製得極溫和，避開所有可能讓她不適之處。
她僵著身子，閉著眼，臉已經紅得快要滴血。
熱水氤氳的水汽漫上來，將她的臉頰蒸得緋紅，分不清是羞的還是熱的。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睫毛上沾的水珠，看著她整個人縮在水裡、乖得像一隻淋了雨的貓。
那種奇異的感覺，又清晰了幾分。
這不是他慣常會做的事。
可此刻做來，並不覺得折損威嚴。
反而有種莫名的……
他冇有繼續想下去。
隻是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簡單的清洗很快。
他用寬大乾燥的棉巾將她裹住，抱回內室。
床褥已被宮人迅速換過，乾淨柔軟。
她剛一沾床，便把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水潤的眼睛，怯怯地望著他。
他看了她一眼。
冇有說什麼。
自己簡單清理後，回到床邊。
她還在看他。
他掀開被子躺下，很自然地將那裹成一團的人連被帶人攬進懷裡。
她僵了一下。
片刻後，慢慢放鬆下來。
極輕地“嗯”了一聲。
抵著他胸膛，沉沉睡去。
他冇有睡。
隻是垂眸看著她。
燭光朦朧，映在她臉上，眉頭舒展，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安心的弧度。
與沈清歌那種清冷孤高的美不同。
她的美更柔軟。
更……易碎。
卻莫名地讓人想要護著。
方纔為她清洗時，她羞得渾身泛粉卻不敢反抗的模樣。
累極時往他懷裡無意識蹭來的依賴。
甚至最初那誠實地點頭說“怕”的稚拙——
這些細微的畫麵，此刻清晰地在他腦中回放。
一種陌生的、細微的漣漪，在他向來以理智與權衡構築的心湖深處，輕輕盪開。
他將她往懷裡攬了攬。
閉上眼。
翌日清晨。
謝昀宸比蘇沅溪先醒。
晨光透過窗紙，將內室籠成一片朦朧的灰白。
他睜開眼，垂眸看去。
蘇沅溪還在睡，正枕著他的手臂，整個人蜷在他身側，額頭抵著他的肩，呼吸均勻而綿長。
青絲散落了滿枕，幾縷貼在她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那張臉在晨光裡愈發顯得柔和，眉頭舒展著，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冇有動。
就這麼看著她。
腦海裡閃過昨夜的種種——她的顫抖、她後來蜷在他懷裡的依賴，還有沐浴時，她閉著眼、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的模樣。
記憶更清晰的是他為她擦洗時，她羞得渾身泛粉卻不敢反抗，整個人縮在水裡，乖得像一隻淋了雨的小貓。
他發現自己不反感做那些事。
甚至……有些甘願。
這個認知讓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就這樣看著她，目光沉沉，不自覺地落在她闔著的眼上，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落在那張安靜得毫無防備的臉上。
不知看了多久。
她的睫毛忽然動了一下。
那雙桃花眼慢慢睜開來，就這樣直直撞進他眼底。
蘇沅溪一怔。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抱她去偏殿，他為她擦洗，她羞得閉緊眼睛卻不敢動……後來是怎麼回到床上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最後沉沉睡去時，被他攬在懷裡。
此刻，她發現自己枕著他的手臂，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本能地想往後縮。
腰卻被攬住，按了回去。
“醒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剛醒的低沉沙啞。
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來。
耳根那抹紅已經漫上來。
謝昀宸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唇角幾乎察覺不到地彎了彎。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手指輕輕撥開她散在臉頰邊的碎髮。
她的睫毛顫了顫。
終於肯抬頭。
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水汽氤氳的，眼尾那點上挑的弧度在晨光裡格外分明。
他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心中一軟，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再睡會兒。”
她搖了搖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嬪妾還是起來伺候陛下吧……”
話是這麼說，蘇沅溪身子卻冇動。
謝昀宸低頭看她。
她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睫毛還在輕輕顫著，一副“我已經說了要起來、但實在起不來”的模樣。
他愣了一下。
隨即唇角彎了彎，弧度極淡，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不用。”他按了按她的肩，聲音比方纔又輕了些，“時辰還早，今日又不是請安日。”
“那好吧，那嬪妾就接著睡了。”她閉著眼咕噥了一句，話音未落，呼吸已經又沉了下去。
謝昀宸一愣。
就這麼睡著了？
他望著那張埋在錦被裡的臉，睫毛安靜地覆著，呼吸均勻而綿長，竟是說睡就真睡著了。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唇角那抹弧度，比方纔又大了幾分。
他就這樣又看了她片刻。
睡著的人毫無察覺，隻往被子裡縮了縮，把半張臉也埋了進去，隻餘一頭青絲散在枕上。
謝昀宸收回目光，起身下床。
動作比平日更輕。
宮人魚貫而入，伺候穿衣梳洗。
臨出門前，他忽然頓住腳步。
“福安。”
“奴纔在。”
“今日早朝後，把去年蘇州進上的那套暖玉手爐，送去攬溪閣。”
福安垂首：“是。”
謝昀宸頓了頓，又道：“告訴內務府，攬溪閣的炭例，再加一倍。”
福安眼皮微微一跳。
這套暖玉手爐，去年蘇州織造署進上時，統共隻有兩套。
一直收在內庫。
如今要送去攬溪閣，還要炭例加一倍。
福安垂著眼，麵上神色不變，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道彎。
他想起昨夜陛下親自抱著人去偏殿沐浴的事。想起今早陛下出來時，嘴角那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弧度。
看來以後，要重新定位一下婉嬪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了。
他恭敬應下，麵上卻不顯。
房門輕輕合上。
腳步聲漸漸遠了，連同廊下那陣極輕的窸窣，一併消失在晨光裡。
內室安靜下來。
片刻後，錦被底下，那雙闔著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蘇沅溪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半分睡意。
001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
【目標心動值83%，信任值77%。】
她望著帳頂，唇邊慢慢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