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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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菜色已布好。
一道清炒蘆蒿，色澤碧綠、一道蟹粉豆腐，嫩白點綴金黃、一道雞汁煨冬筍。
湯汁清亮、並幾樣精緻小菜，正中是那道火腿鮮筍湯，熱氣氤氳，鮮香撲鼻。
都是清爽滋養的時令之物。
謝昀宸掃了一眼，在桌邊坐下：“你有心了。”目光隨即看向仍靜立一旁的蘇沅溪，溫聲道：“坐。”
蘇沅溪這纔在他身側的位置輕輕坐下，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她執起湯勺，為他舀了一小碗湯，湯色清亮，幾片薄如蟬翼的火腿與嫩黃的筍尖靜臥其中。
她將湯碗輕輕置於他麵前，聲音溫潤：“秋夜寒涼，皇上先用些湯暖暖胃吧。”
謝昀宸端起湯碗，碗身是溫熱的，並不燙手。
他嚐了一口，鮮醇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火腿的鹹香與春筍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處，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秋夜的微涼與一日朝務的疲乏。
“湯不錯。”
見他用了湯，蘇沅溪唇角微彎，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安靜地陪著用。
蘇沅溪並不多話，隻在他目光掃過哪道菜時，纔會輕聲介紹一兩句，或是見他多用了一筷子，便示意宮人再布一些。
她自己吃得不多，動作斯文，目光大多數時候安靜地落在自己碗碟前，或是為他佈菜添湯。
這種安靜並不顯得沉悶，反而有種無需多言的鬆弛。
謝昀宸近日朝務繁雜，昨夜又為皇子之事折騰半宿。
此刻坐在這佈置清雅、菜式合宜的室內，麵對著神態溫靜、舉止妥帖的她，緊繃的心神不知不覺便鬆緩了幾分。
他不必費心應對試探，無需權衡話語機鋒，隻需安然受著這份妥帖的照料。
待用得差不多了，宮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謝昀宸才抬眼看向她，目光掠過她腰間那枚白玉蘭佩：“這玉佩倒是別緻。”
蘇沅溪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撫過玉佩，聲音裡帶上一絲懷唸的柔軟：“是嬪妾離家時，祖母給的，老人家念著，說玉能養人，也能保平安。”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中清澈見底：“祖母的心意，是願嬪妾平安順遂。而嬪妾自己......每每見到這玉蘭花，便想著，無論身處何地，總該如這玉蘭一般，守住一分潔淨與本心纔好。”
這話說得含蓄，卻彷彿涵蓋了許多。
謝昀宸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忽然道：“昨日翊坤宮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主動提起了。
蘇沅溪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然：“皇上，嬪妾並未放在心上，賢妃姐姐愛子心切，皇子玉體為重，此乃天理人情，嬪妾隻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隻是有些心疼皇上，昨日朝務本就繁忙，夜裡又不得安歇。”
她冇有提任何委屈，隻將所有的關注點，落回他身上。
謝昀宸握著茶杯的微微一頓。
他看著她，燭光映在她溫潤的眼底，那裡麵的關切真誠得不帶一絲雜質。
冇有討好，冇有算計，隻是一種純粹的、因為他“累”而生的“心疼”。
這種純粹，在他所處的世界裡，太過罕見。
罕見得讓他心頭那處因連番權衡、疲憊而生的冷硬縫隙，似乎被這目光熨帖得溫熱了些許。
他放下茶杯，聲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朕是皇帝，這些是分內之事。”
“嬪妾知道。”蘇沅溪輕輕點頭，那枚玉蘭佩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父，心繫萬民，亦係皇子。嬪妾隻是.......隻是私心裡，盼著皇上也能顧惜己身。”
她將“皇帝的責任”與“她私心的盼望”分得清楚，界限分明，卻又因那份“私心”獨獨繫於他一人之身，而顯得格外珍貴。
殿內一時靜默，隻有燭火輕柔的劈啪聲。
良久，謝昀宸纔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比方纔更緩：“朕知道了。”
他冇有說更多，隻是那目光落在她溫潤的眉眼間，殿內暖黃的燭光映在他眼底，那一片深邃的墨色裡，彷彿有一絲幽光一閃而過，又歸於平靜。
此時係統的提示音也在蘇沅溪腦海中響起：
【資料更新：謝昀宸心動值55%，信任值38%】
提示音響起的同時，謝昀宸的聲音也同時響起，聲音中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溫和：“時辰不早了，今夜，朕便歇在攬溪閣。”
蘇沅溪心尖微微一顫，麵上卻適時地泛起一層淺淺的紅暈，她垂下眼簾，屈膝應道：“是，嬪妾這便讓人準備。”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似是羞澀，又似是歡喜，演繹得恰到好處。
殿內氣氛悄然轉變。
秦嬤嬤與秋雲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無聲而高效地行動起來。熱水、寢具、更換的衣物.......一切都有條不紊地備好。
夜色漸深，攬溪閣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燭影搖紅，錦帳低垂。
蘇沅溪在他懷中，依舊扮演著那份生澀的柔順與依賴，偶爾的笨拙迴應，反而更激起他憐惜與掌控交織的情緒。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今夜的他，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耐心，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