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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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緩緩抬眸望他,桃花眼底漾開淺淺水光,長睫輕顫如蝶翼,幾分欲言又止的動容落在眼底,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帶著哽咽:
“臣妾……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相待。”
謝昀宸低笑一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語氣鄭重又溫柔:
“朕的阿沅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冇答,隻是抬手將他抱的緊了些。
他抱著她,隻覺得心頭暖意翻湧,可一想到即將出口的訊息,那點歡喜又一點點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他終是緩緩鬆開她,低頭凝視著她,聲音比剛纔沉了幾分:
“阿沅,朕有件事要告訴你。”
蘇沅溪抬起頭,望著他。
“北狄三十萬大軍犯邊,趙錚戰死,三城失守。”他的聲音沉重,“朝中無將可用,朕準備禦駕親征,三日後出發。”
蘇沅溪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怔怔地望著他,聲音帶著顫意:“陛下……”
“臣妾冇有立場阻攔陛下。”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臣妾隻求陛下一件事。”
“阿沅,你說。”
她抬起眼,望著他,一字一句:“陛下一定要平安回來。
臣妾和孩兒,在家裡等著陛下。”
謝昀宸心頭一緊,將她攬進懷裡,低聲道:“朕答應你。”
蘇沅溪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
她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陛下是天子,天下蒼生繫於一身。陛下要去守江山,護萬民,臣妾都明白。臣妾隻求陛下平平安安的。”
謝昀宸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朕一定平安回來。”
片刻後,她從他懷裡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隨身的錦囊,慢慢解開繫繩。
她從裡麵拿出一枚舊舊的平安符,布料泛白,邊角微微起毛,繫繩也有些褪色,一看就是貼身放了很久的。
“這是臣妾三年前去護國寺的時候求的平安符。”她將平安符遞到他麵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麼多年,它一直護著臣妾安穩無恙。”
她頓了頓,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舊符。
“如今陛下要去戰場,臣妾什麼忙都幫不上。”她抬起眼,望著他,“隻能把這個給陛下。讓它替臣妾護著陛下。”
謝昀宸望著那枚不起眼舊符,又望著她的眼睛。
燭火在她眼底跳動,那雙桃花眼裡盛著擔憂和不捨。
他伸手接過平安符,指尖觸到那泛白的布料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收起來,而是放在掌心看了片刻,才小心地貼身收好,放在心口的位置。
“阿沅。”他喚她,聲音有些低。
蘇沅溪抬起頭,望著他。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
“阿沅,等朕回來,給阿沅一場最隆重的封後大典。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的妻子,是朕唯一的皇後。”
蘇沅溪重新靠進他懷裡,將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嗯。”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臣妾等著陛下。
陛下,臣妾很開心,可以做硯之名正言順的妻子。”
謝昀宸心頭一軟,雙臂用力將她攬得更緊,暖意幾乎要溢滿胸腔。
他把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道:“朕也很開心。阿沅能成為我的妻子。”
說完,他稍稍鬆開她,低頭望著她眼,唇角微揚:“阿沅,朕也有樣東西要給你。”
他朝福安招了招手。
福安躬身上前,將案上蓋著紅布的托盤端至兩人麵前,隨即垂首退下。
謝昀宸掀開紅布。
托盤上是一隻雕工精緻的祥雲紋紫檀木匣。
他開啟木匣,取出一方明黃錦緞裹著的物件,雙手遞到蘇沅溪麵前。
“阿沅,朕把這個,交給你。”
蘇沅溪雙手接過,輕輕展開錦緞,一瞬間怔住。
是玉璽。
她捧著那方沉甸甸的玉璽,指尖微微發顫,抬眼望他:“陛下……這是……”
“此次出征,朕唯獨放不下你。”他的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朕把玉璽給你,是希望無論發生何事,你都有自保之力、有立足之根、有決斷之權。”
她搖頭,聲音有些發緊:“臣妾不懂這些——”
“你懂。”他握住她的手,讓她將玉璽捧穩,“朕教你看摺子、識人心、辨忠奸,你學得比朕預想的快得多,朕相信阿沅。
朕不在的時候,朝中大事有祝雲謙,京中安危有顧明璋。
你不用擔心朝政,若有人不安分,這就是你的底氣。”
蘇沅溪捧著玉璽,指腹輕輕撫過上麵的龍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她,又輕聲補了一句:“若朕回不來——”
“陛下不許說這種話。”她抬起頭,打斷他,聲音發顫。
他笑了笑,把她的手連同玉璽一起攏在掌心:“好,朕不說。可有些話,朕得說在前頭。”
他的聲音放得更輕,卻字字鄭重:
“若朕真的有事,阿沅可自行決斷。朕已經交代好了,若真到那時.......祝雲謙和顧明璋會儘心輔佐你。”
她眼眶泛紅,眼淚終於落下來:“陛下……臣妾不要這些,臣妾隻想你平平安安的。”
他伸手替她拭去淚珠,指腹粗糙,卻極儘溫柔:“會的。”
她哽嚥著,攥緊他的衣袖不肯鬆開:“臣妾替陛下收好這玉璽,等陛下回來,臣妾再親手,還給陛下。”
謝昀宸望著她,沉默一瞬,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再次將她擁入懷中。
他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微啞:
“好。阿沅,等朕回來。”
窗外夜色沉沉,殿內燭火明亮。
兩人相依相偎,誰都冇有再說話,隻靜靜珍惜這片刻時光。
過了很久,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阿沅,朕該走了。前朝還有很多事忙,你早些歇息。”
她抬起頭,看著他:“陛下明日還來嗎?”
“來。”他答得毫不猶豫,“出征之前,朕每日都來。”
她輕輕點頭,送他至殿門口。
他走出數步,忽然駐足,回身望她。
她還站在那裡。
“阿沅。”他喚她。
“嗯?”
“等朕回來。”他說,“朕還有好多話,想跟阿沅說。”
她彎起唇角,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再冇有回頭。
蘇沅溪站在殿門口,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