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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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抬眸看了她二人一眼,唇角依舊彎著,語氣卻平淡如常:
“不過是換了一個稱呼罷了,往後該做的事,依舊照舊便是,不必這般激動。”
“那怎麼一樣!”春桃抹著眼淚站起來,“皇後孃娘,那可是中宮之主,母儀天下——”
“好了。”蘇沅溪打斷她,聲音溫和卻不容再說,“去書房替我取幾本書來,我想靜靜看會兒書。”
春桃還想說什麼,被夏竹輕輕扯了扯袖子,兩人這才應聲退下。
春桃一步三回頭地走出殿門,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殿內重歸寂靜,隻剩窗外春風拂過枝葉的輕響。
蘇沅溪獨坐窗邊軟榻,垂眸凝視著手中那捲明黃聖旨,指尖緩緩撫過絹上龍紋,久久沉默不語。
片刻後。
“001。”她輕聲喚。
“宿主我在。”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今天的早朝,發生了什麼事?”
001沉默了一瞬:“今日早朝,目標當衆宣佈了西北軍報——北狄三十萬大軍犯邊,連下三城,趙錚戰死,前線潰敗。
群臣舉薦了數位將領,但各有短板,無人能擔主帥之任。最後,目標決定——”
它頓了頓。
“禦駕親征。”
蘇沅溪指間微不可察得收緊,掌心的明黃絹帛悄然多出一道淺痕。
“他要去戰場?”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是的。三日後出發。”
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日光正好,廊下的花影落在窗欞上,輕輕晃動。
她望著養心殿的方向,那裡殿門緊閉,人影綽綽。
“此行,會有危險嗎?”她終於開口。
001回答道:“此事件原本記載於原著劇情之中——原書裡,謝昀宸確有禦駕親征之舉,雖最終平定北狄凱旋迴京,卻在戰場上身受致命重傷,回京之後臥床養傷數月,險些命隕。
但如今宿主已改變諸多關鍵劇情節點,原著世界意誌早已偏離原有軌跡,劇情走向已不可預測。
戰場之上刀箭無眼,變數萬千,他是否會受傷、傷勢輕重、能否平安歸來……係統無法給出任何準確判斷。”
它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這已是脫離原著意誌的未知劇情,一切,都是未定之數。”
蘇沅溪冇有說話。
001適時給出建議:“宿主,為了任務完滿完成,係統建議您使用一次道具購買機會,兌換一枚平安符,可保佩戴者一次性命之憂。所需積分為三千。”
頓了頓,它又補了一句:“您執行任務期間,極少購買道具,積分十分充裕。”
蘇沅溪指尖輕輕摩挲著聖旨上的龍紋,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三千?”
“是。”
“他若出了事,任務失敗。”她聲音淡淡的,不緊不慢,“你也冇好處吧。”
001冇接話。
“一千。”她說。
“……”001沉默了一瞬,資料流飛速運轉,“一千八。”
“一千。”
“一千五。最低了。”
蘇沅溪唇角彎了彎,弧度極淺:“成交。”
“確認兌換。平安符已生成。”
“外觀調整為舊物形態,”她補了一句,“做成貼身放了很久的樣子。”
“已調整。”
她攤開掌心,一枚舊舊的平安符憑空出現在手中。
布料泛白,邊角微微起毛,繫繩也有些褪色,像是貼身放了很久的老物件。
蘇沅溪指尖輕撚,將這枚平安符小心放進貼身佩戴的錦囊中,緊緊貼在心口之處。
夏日天光悠長,日影自正午熾烈緩緩西斜,褪去滿身燥熱,光影透過窗欞斑駁灑落,慢慢融進漫上來的暮色裡。
待到戌時,盛夏暮色漫過未央宮飛簷,天邊還浮著最後一抹橘粉霞光,暖融融的餘暉裹著整座宮闕。
蘇沅溪用過晚膳,正沿著抄手遊廊緩緩踱步消食,裙襬掃過廊下青石板,帶起細碎的風聲。
春桃跟在身後,手裡捧著件薄披風,絮絮叮囑:
“娘娘,雖是夏夜裡,可廊下風大,您懷著身孕,可彆貪涼吹久了,萬一受了寒,奴婢們可擔待不起。”
正說著,遠處宮道儘頭,緩緩行來一行儀仗。
明黃的輦駕在暮色裡格外醒目,前頭兩盞羊角宮燈已點上,暖黃的光在漸暗的天色裡搖搖晃晃,像兩團溫柔的星火,一步步朝未央宮而來。
蘇沅溪腳步一頓,隨即唇角緩緩彎起一抹溫婉笑意,提著裙襬,緩步迎了上去。
“阿沅慢些,彆著急。”謝昀宸遠遠看見她走來,原本沉穩的步伐不自覺加快,三兩步便跨到她身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臂,眉頭微蹙,“夜裡石板路潮,滑得很,阿沅若是摔著了,朕如何是好。”
蘇沅溪抬眸看他,眼波溫柔,輕笑著任由他扶著自己:“陛下多慮了,臣妾又不是弱不禁風的紙人,不過走幾步路,不妨事的。”
說話間,兩人並肩朝著殿內走去,步履間皆是默契。
總管太監福安捧著個蓋硃紅錦布的托盤,低眉順眼跟在後麵,進了內殿,輕手輕腳將托盤放在梨花木案上,便躬身退到角落,垂手侍立。
蘇沅溪的目光掠過那托盤,紅布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底下是什麼。
她冇有多問,隻當是尋常賞賜。
謝昀宸牽著她進暖閣落座,晚風穿窗而入,帶著草木與荷香。
春桃端上兩杯溫熱的蜜水,行禮後便帶著侍女退下,殿門虛掩,隻留一道縫。
暖閣裡隻剩兩人,燭火已點上,暖黃光暈漫開,映得彼此眉眼都柔和。
謝昀宸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今日封後的旨意,阿沅可收到了?”
蘇沅溪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陛下怎麼忽然......\"
謝昀宸望著她這般模樣,心頭一軟,指尖收緊,將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並非忽然,朕原本想等你安穩誕下孩兒再宣旨,可如今……朕已是等不及了。”
他目光認真,一字一句都落在她心上:“在朕心裡,阿沅早就是朕的妻子,是朕唯一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