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西北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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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待福安唸完，微微頷首，神色未變。
福安隨即又從禦案上取過第二道旨意。
這旨意是昨夜宮變平息後，陛下連夜擬好的西北軍情諭旨，他捧著旨意的手微微發緊，聲音也沉了幾分：
“西北八百裡加急軍報，北狄集結三十萬鐵騎大舉犯邊，連破我大晏三座邊城，鎮北將軍趙錚力戰殉國，前線守軍潰敗，急奏朝廷遣派援軍，馳援西北！”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嘩然。
方纔還因王家謀逆案噤若寒蟬的群臣，此刻再也按捺不住，麵麵相覷，臉色皆是一片慘白，交頭接耳的聲音四起。
北狄凶悍，三十萬大軍壓境，鎮北將軍戰死，西北防線崩塌，這可是關乎國本的驚天大事，滿朝文武無不心驚。
謝昀宸冇有製止這場騷動，隻是安坐龍椅，靜靜地看著底下議論紛紛的群臣，目光淡漠，似是早已預料到這般場景。
良久，殿內的議論聲才漸漸平息，重新歸於沉寂。
謝昀宸端坐龍椅，麵色沉靜如水，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穿透殿內每一處角落：
“北狄來勢洶洶，趙將軍殉國，西北軍群龍無首，潰不成軍，諸卿以為，朝廷當派何人前往西北，掛帥出征，抵禦敵寇？”
話音落，殿內又靜了一瞬。
片刻後，兵部尚書許庭山邁步出列，躬身行禮，沉聲道：“陛下，臣以為，定遠將軍韓昭可擔此重任。
韓昭曾在西北邊軍任職多年，深諳邊地防務，治軍向來嚴明，且正值壯年，驍勇善戰，是最佳人選。”
“韓昭。”謝昀宸淡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聽不出情緒，“他確實熟悉西北軍務，治軍也頗有章法，可許卿彆忘了，他早年在西北時，與王嵩共事多年，軍中舊部半數皆是王嵩心腹。
如今王嵩剛倒，他若前往西北，是能鎮住潰軍，還是會被那些舊部裹挾，再生禍端？”
許庭山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卻尋不出半句有理的話，最終隻能麵色訕訕，躬身退下。
緊接著，戶部尚書周獨行出列，拱手道：“陛下，臣舉薦安北將軍陳永昌。
陳將軍戍邊數十載，屢立戰功，在軍中威望極高，且為人剛正不阿，從不結黨營私，定能穩住西北局勢。”
“陳永昌。”謝昀宸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他的威望與忠心，朕自然知曉，可他今年已是六十七歲高齡。
去年他便上書請求告老還鄉，是朕念他一生勞苦，留他在京榮養。
周卿，這般年紀的老將，即便能坐鎮軍中，又如何能親自上陣廝殺？
西北軍本就是驕兵悍將，北狄三十萬大軍更是來勢洶洶，這場仗，絕非三五日便能結束，他的身子，撐得住連年征戰嗎？”
周慎行嘴唇動了動，終究無言以對，躬身退了回去。
內閣次輔張英隨即出列，躬身進言：“陛下，臣以為，西北副將李成可暫代主帥之職。
李成追隨趙將軍多年，對前線軍務瞭如指掌，且正值盛年，有作戰經驗，可解燃眉之急。”
謝昀宸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底透著幾分冷意：
“他確實熟悉前線，年紀也合適，可昨夜的軍報寫得明明白白，趙將軍戰死之時，是李成率部先行潰退，即便後來收攏了殘兵，可這一退，西北守軍的軍心早已散了。
張卿覺得，一個剛打了敗仗、帶頭潰逃的將領，能服眾，能抵禦北狄鐵騎嗎？”
張英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低頭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回到朝臣佇列之中。
至此，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再無人敢出列舉薦將領。
謝昀宸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有人死死低頭，不敢與他對視，有人麵露難色，左右張望，還有人眉頭緊鎖，卻始終沉默不語。
“怎麼？”他緩緩開口，聲音裡添了一絲冷冽，“我大晏滿朝文武，竟無一人能替朕分憂，無一人敢領兵出征？”
佇列之中，祝雲謙沉默良久，終是邁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並非朝中無人可用，而是眼下時局特殊，各人均有難處。
韓昭有將才，卻與王嵩牽連過深，赴任西北，恐難服眾，還易生內亂。
陳永昌有威望，奈何年事已高，可坐鎮不可征戰。
李成熟悉前線，卻剛遭敗績，軍心儘失。
其餘將領，要麼資曆尚淺，要麼邊事經驗不足，要麼牽扯朝堂勢力，實在難擔此大任。”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語氣懇切：“不是無人，而是此刻，無人能既壓得住西北軍舊部，又扛得住北狄三十萬大軍。”
祝雲謙話音落，殿內再無半點聲響，眾人皆垂首，預設了這番話。
謝昀宸剛要開口，忽然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從武將佇列中驟然響起：“陛下，臣願往！”
眾人循聲望去，是禁軍統領顧明璋。他大步出列，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單膝跪地，聲音擲地有聲：
“臣顧明璋，請旨出征！臣雖不才，但自問治軍嚴明，從無懈怠。
臣願領兵前往西北，替陛下分憂，護我大晏疆土！”
殿內又是一陣輕微騷動，群臣麵麵相覷，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也有人麵露憂色，暗自搖頭。
顧明璋執掌禁軍，守城之能無人能及，可論起西北野戰，終究欠缺經驗。
謝昀宸看著跪在殿中的顧明璋，沉默了片刻。
“顧卿。”他開口，聲音溫和了幾分，“顧卿，你的忠心，朕心知肚明，你的本事，朕也看在眼裡。
你執掌禁軍多年，治軍嚴明，令行禁止，將京畿防務交予你，朕從無半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