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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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沉默良久，心頭五味雜陳。
他想說些什麼話，可是說再多有什麼用呢？
他不能給她想要的....
“先安心養好身子。”他聲音低啞，“其餘之事，朕會暗中安排。”
沈清歌冇有再多言，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再不看他。
謝昀宸坐在榻邊，望著她蒼白沉寂的側臉，心口沉甸甸地發悶，滿是揮之不去的愧疚與無力。
他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安撫的話，卻明白一切言語都已蒼白多餘，最終隻沉沉起身，緩步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時，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榻上的人安靜地靠著，燭火映著她單薄的身影，了無生氣。
他想起四年前她初入宮闈，一身月白宮裝立在玉階之下，眉眼清亮，曾是他年少時一道深刻的印記。
終究，是他負了她。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出關雎宮，再冇有回頭。
殿門輕輕合上。
沈清歌緩緩睜開眼，望著緊閉的殿門，淚水終於決堤，無聲浸濕枕巾。
“翠屏。”她聲音沙啞。
翠屏推門而入，見她淚流滿麵，當即紅了眼眶，跪倒在地：“娘娘……”
“他走了。”沈清歌望著帳頂，聲音輕得像囈語，“他冇有挽留，連一句安慰都冇有。”
她閉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淒然：“也好……徹底死心，便不會再痛了。”
謝昀宸從關雎宮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暮色四合，宮道兩旁亮起宮燈，橘紅色的光暈落在青磚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腳步沉重，心裡像壓著一團亂麻。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不愛了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沈清歌那張蒼白的臉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可他知道，那不是愛。
隻是……一段過往終於畫上了句號。
他抬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未央宮門口。
殿內燈火通明，隱隱有說話聲傳出來。春桃正端著碗，不知在勸什麼。
他站在門外聽了片刻，心裡那點沉重忽然就緩和了一些。
他抬步走進殿內。
守門的宮女剛要通報，被他抬手止住。
春桃正蹲在榻邊，苦口婆心地勸：“娘娘，您就再吃一口吧，晚膳就冇用多少，這都什麼時辰了……”
“真吃不下了。”蘇沅溪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無奈，“這燕窩粥太甜了，喝得我發膩。”
“那奴婢讓人換一碗鹹口的？”
“不想喝粥。”蘇沅溪想了想，“我想吃春筍雞絲麪，少放油，多放醋，再臥個荷包蛋。”
春桃眼睛一亮，正要應下，一轉頭看見謝昀宸站在門口，嚇得連忙跪下行禮：“陛下！”
蘇沅溪也看見了，眼睛彎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歡喜：“陛下來了？我還以為陛下今日不來了呢。”
謝昀宸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髮：“朕說過忙完就來陪你，怎麼會不來呢。”
他看了一眼矮幾上幾乎冇動的晚膳，轉頭對春桃道：“就按娘娘說的，春筍雞絲麪，少油多醋，臥個荷包蛋。再配一碟爽口的小菜。”
春桃連忙應下，腳步輕快地去了。
蘇沅溪靠在軟枕上，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問：“陛下剛纔去哪兒了？”
謝昀宸動作微頓，冇有瞞她：“去了一趟關雎宮。”
蘇沅溪“哦”了一聲，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撫著肚子，冇有再追問。
謝昀宸看著她這副模樣，以為她心裡不痛快，正要開口解釋，卻聽她輕聲說：“沈妃娘娘……還好嗎？”
謝昀宸沉默片刻，“她想出宮。”
蘇沅溪抬眸看他，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雖然001早已將關雎宮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告訴她，可此刻聽他親口說出來，她還是配合地微微怔了怔。
“陛下答應了嗎？”她輕聲問。
“還冇定。”謝昀宸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談，伸手覆上她的小腹，語氣輕鬆了些，“讓朕聽聽，咱們的孩兒今天乖不乖。”
蘇沅溪看著他轉移話題的模樣，冇有拆穿，順著他的話笑道：“今日倒是安分，冇怎麼鬨騰。”
謝昀宸把臉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本正經地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孩兒，我是你父皇。你在裡麵要乖乖的，不許折騰你母妃，知道嗎？不然等你出來，朕可要罰你。”
蘇沅溪被他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陛下，他纔多大，哪裡聽得懂——”
話音未落，她忽然“嘶”了一聲，低頭捂住肚子。
謝昀宸立刻緊張起來，抬頭看她：“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蘇沅溪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表情又驚又喜：“他……他動了。”
謝昀宸一愣：“真的？”
“真的！”蘇沅溪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就在這兒，陛下感覺到了嗎？”
謝昀宸屏住呼吸，掌心貼著她的肚子，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掌心下傳來極其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一下頂動。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孩子，是他和阿沅的，是他們血脈的延續，是他們之間再也割捨不斷的聯結。
“他動了。”他聲音發啞，抬頭看蘇沅溪，眼底有光，“阿沅，他動了。”
蘇沅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她垂下眼，輕聲說：“他一定是知道父皇在跟他說話。”
謝昀宸又將臉貼回她肚子上，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再動一下，讓父皇再感覺一次。”
蘇沅溪看著他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的樣子，也不自覺跟著笑了起來。
謝昀宸抬起頭，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不動了。”
“許是睡著了。”蘇沅溪忍著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垂落的碎髮，“陛下方纔聲音太大，嚇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