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是朕命定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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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沉默良久，聲音低啞：“朕不想騙你。從前那些年歲，朕待你是真心的。那朕不想騙你。
年少時初見你，朕的確動過心，那是青澀的歡喜，是懵懂的傾慕，朕曾以為那就是愛。”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可後來朕才明白，那或許隻是驚豔，隻是少年心性，隻是……朕把對美好事物的嚮往，當成了愛。”
他冇有說完，但沈清歌已經聽懂了。
“所以......冇有愛過是嗎？”她替他接下去，唇角彎起一抹淒然的弧度。
謝昀宸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看向窗外，像是透過夜色在看很遠的地方：“或許吧，隻是遇見阿沅之後，朕才懂了何為真正的心繫一人。
她於朕而言，是這萬裡江山裡，唯一的例外，唯一的軟肋，也是唯一的心安。
朕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離不開她，想把最好的給她，還怕自己給得不夠。是她笑的時候朕高興，是她難過的時候朕比她更疼。”
沈清歌聽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被角。
離不開她。
怕自己給得不夠。
她難過的時候比她更疼。
從前，她閉宮不見他，他來了幾次便不來了。
她以為是帝王尊嚴，是驕傲，是不肯低頭。
可現在她才知道，那不是驕傲，是他冇有到“離不開”的地步。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他轉過臉來，眼底有溫柔，也有歉意。
那雙眼睛，和從前看她時不一樣了。
從前他看她，眼裡是驚豔，是歡喜，是少年得遇知己的雀躍。
可現在他看她，是平靜的，是篤定的，是經過歲月沉澱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溫柔。
是提起另一個人時的溫柔.....
“阿沅於朕而言，是不一樣的。”他輕聲說，“在她麵前，朕不必端著帝王威儀，不必藏起疲憊與脆弱，不必事事權衡算計。
天下重擔、朝堂風雨、心底難言的苦，朕都能毫無保留地說與她聽。
她什麼都不必做，不用討好，不用迎合，隻要在那裡，朕便覺得心安。”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更篤定：“朕想這纔是愛吧。不是因為彆的，隻是因為……和她在一起，朕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皇帝，不是天子，就是謝昀宸。”
沈清歌聽著，眼眶一點點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
她終於懂了。
原來是她從來冇有走進過那個地方。
那個他可以不戴麵具、不必偽裝、可以放下所有驕傲和尊嚴的地方。
她給他的，是驚豔，是陪伴，是少年心動的美好回憶。
可她要的，是唯一，是完美，是“此生不負”的承諾。
她從來冇有問過他，累不累，煩不煩，想不想放下那些擔子，隻是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她隻知道要他的愛，卻不知道他需要什麼樣的愛。
可她還是不甘心.....
“陛下，臣妾究竟哪裡不如她？陛下對我真的一點冇有感情了嗎？”她啞聲開口問道。
謝昀宸輕輕搖頭：“你很好，清歌，一直都很好。隻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深入骨髓的宿命感：
“隻是年少遇見你的時候，朕誤以為，愛便是仰望與守護，將你當作高懸天際的明月，驚羨你的清冷皎潔，卻始終不敢靠近，也無法真正觸及你的心。
可朕後來才懂，那不是相守的愛，隻是遙遠的傾慕。”
“而阿沅不一樣。遇到她後，朕知道她是朕命定的歸宿，是朕逃不開、也不想逃的宿命。
朕可以冇有江山，可以放下一切，卻唯獨不能冇有她。她不必做高懸的月，她就在朕身側，懂朕的沉默，惜朕的疲憊，承朕的所有軟肋與鋒芒。
朕與她，是靈魂相契，是此生唯一，是少了她，朕便再也不算完整之人。”
沈清歌靜靜聽著，淚水洶湧而下。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割磨。
他說了那麼多，說了那麼深，全是對另一個女子剖心瀝膽的表白。
那些滾燙的情話，那些入骨的認定，那些至死不渝的宿命之語，他這輩子，從來不曾對她說過一句。
原來不是他不會深情，不是他不善言辭，不是他天生薄情。
隻是他所有的溫柔與瘋狂，所有的堅定與偏愛，從頭到尾，都不屬於她。
她終於明白，從頭到尾，她和他之間，隔著的不是蘇沅溪，是她自己。她不肯低頭，不肯服軟，不肯讓他看見她的狼狽和脆弱。
她以為那樣纔是最好的自己，才能配得上他。
可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風：“臣妾知道了。”
謝昀宸喉嚨發緊，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是多餘。
他伸出手，想替她掖一掖被角，指尖懸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來。
他已經冇有資格做這些事了。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燭火搖曳，將兩人之間那道早已註定的鴻溝，照得清晰無比。
過了許久，沈清歌纔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陛下，放臣妾出宮吧。”
謝昀宸驚訝道：“你說什麼？”
“臣妾不想再困在這深宮之中了。”她望著頭頂繡著並蒂蓮的帳幔，“這關雎宮，臣妾住了兩年，一草一木皆是回憶，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陛下當年親手佈置的。從前臣妾以為，這裡會是臣妾一輩子的歸宿。”
她頓了頓，聲音裡滿是疲憊：“可臣妾現在才知道，臣妾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這裡。”
謝昀宸心頭沉重，喉間發澀：“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沈清歌轉頭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臣妾不求名分，不求榮華，隻想離開這紫禁城，去宮外過尋常日子。
江南的春天，塞外的北風，蜀中的山水，臣妾入宮前總想著去看看，如今隻想了卻這個心願。
不想再在這宮裡，日複一日看著陛下對她萬般寵愛，提醒自己，臣妾早已是被陛下遺忘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