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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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輕輕“嗯”了一聲,並無意外。
一週前,係統便提醒她,未央宮周圍多了翊坤宮的眼線,賢妃欲對她下手。
可未央宮守衛森嚴,賢妃無從下手,隻得暗中蟄伏,伺機而動。
而她也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借勢反擊。
於是她先“無意”間向秦嬤嬤提起宮外多了陌生麵孔,引得秦嬤嬤多加留意,隻待一個契機引爆此事。
直至今日途經竹林,001驟然預警,假山碎石即將鬆動墜落——
她當機立斷改了盤算。
既然送上門這樣一個契機,何不順勢推舟,往賢妃身上潑一盆洗不掉的汙水?
至於碎石究竟是不是賢妃所為,根本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皇帝會查到未央宮附近有翊坤宮的眼線,會知曉賢妃的歹心,再加上寒香散案........
就看謝昀宸這一次,會怎麼做了.....
……..
養心殿內。
謝昀宸獨坐禦案之後,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
暗一跪在殿中,聲音低沉回稟:“回陛下,未央宮附近的七名眼線,已全部查清。
雖非賢妃娘娘直接指派,但層層追查,幕後主使皆是她的貼身宮女巧雲,與翊坤宮、王家牽扯極深。”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竹林碎石,臣帶人仔細勘察過現場,也審問了當日在附近當值的宮人。
碎石確是從假山上滑落,但究竟是山石風化所致,還是有人動了手腳……臣查驗數遍,未能找到確鑿證據,不敢妄下論斷。”
謝昀宸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敲擊著禦案,發出沉悶的聲響。
暗一叩首在地,神色滿是愧疚:“屬下無能,未能查透此事,還望陛下降罪。”
“起來吧。”謝昀宸沉默片刻,語氣平淡,“此事朕心中有數,你退下便是。”
福安上前一步,躬身低聲補充:“陛下,那些眼線在未央宮附近窺探多日,顯然是伺機對貴妃娘娘下手,其心可誅。
今日若非娘娘福大命大,隻是崴了腳,若是碎石再大些、落得再準些,後果當真不堪設想啊。”
謝昀宸閉上眼,指節攥得發白,指腹泛出冷白。
碎石是意外還是人為,暗一查不出,他也無法全然斷定。
但未央宮附近的眼線是真,賢妃覬覦蘇沅溪腹中龍胎、心存歹念是真,寒香散案的舊仇也是真。
今日阿沅隻是受了些輕傷,是僥倖,可若再有下次,他不敢想象會是怎樣的結局。
他睜開眼,眸中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再無半分隱忍。
“朕知道了,你們都退下。”
暗一與福安對視一眼,躬身悄然退出,殿門合上,偌大的養心殿隻剩謝昀宸一人,獨坐燭火之下。
他想起沈清歌在偏殿絕望的淚眼,想起蘇沅溪蒼白的麵容、紅腫的腳踝。
想起她那句“不想讓陛下操心”的小心翼翼,更想起寒香散案中,阿沅險些一屍兩命的凶險。
他不能再等了。
哪怕西北邊境尚未安穩,哪怕王家兵權未收,他也絕不能再縱容賢妃,絕不能給她任何傷害蘇沅溪母子的機會。
不管碎石是意外還是人為,賢妃的歹心是真,眼線是真,這便足夠了。
他起身走到禦案前,鋪開明黃絹帛,提筆蘸墨,墨色濃黑,落筆堅定。
這一夜,燭火徹夜未熄。
一道道密旨、一道道諭令,在燭火之下緩緩寫成,蓋上鮮紅禦印,密封妥當。
調兵、換防、削權、清黨,每一道旨意都直指王家命脈,他要趕在王家察覺之前,將其在朝中的根基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窗外天色漸亮,晨曦透過窗欞灑入殿內,驅散了些許夜色寒涼。
謝昀宸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了片刻。
一夜未眠,眼底泛著紅血絲,麵容疲憊,眸中卻隻剩冷冽的帝王威儀。
“福安。”他開口,聲音沙啞。
福安連忙躬身入內:“陛下。”
謝昀宸將案上那疊明黃絹帛推過去,淡淡道:“該發的發出去,該辦的連夜辦。翊坤宮那道,天一亮就去宣。”
福安雙手接過,鄭重叩首:“奴才遵旨。”
他退出殿外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最上麵那道聖旨——賢妃王氏,貶為采女,打入冷宮。
他歎了口氣,將聖旨攏入袖中,大步往翊坤宮方向走去。
天色大亮時,福安剛捧著明黃聖旨走到翊坤宮。
賢妃已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臉色青白,嘴脣乾裂,髮髻散亂,裙襬沾滿塵土,早已冇了往日的尊貴威儀,隻剩狼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賢妃王氏,心性歹毒,殘害皇嗣,構陷妃嬪,前有寒香散之謀,後有禦花園行凶,惡行昭昭,罪無可赦。
即日起,貶為末等采女,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革去大皇子生母名份,大皇子移居皇子所,交由專人撫養,欽此。”
賢妃渾身巨震,猛地抬頭,眼神瘋癲:“不可能!陛下不可能這麼對我!他還要依仗王家,他不敢!”
“娘娘,接旨吧。”福安冷聲開口,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是一片冷冽嗤笑。
陛下連王家都要連根拔起,又豈會再顧念半分舊情?等陛下徹底清了王家勢力,你以為憑你這些罪孽,還能有命安穩待在冷宮裡嗎?
他懶得再多言,隻漠然揮了揮手:“來人,請娘娘移駕。”
宮人立刻上前,強行按住瘋癲掙紮的賢妃,拖拽著往冷宮而去。她淒厲的哭喊聲、不甘的嘶吼聲在宮道間迴盪,最終漸漸遠去,徹底消散在厚重的宮牆之中。
…….
早朝散後,謝昀宸卸下朝服,換了身常服,第一時間便趕往未央宮。
他走進寢殿時,蘇沅溪正靠在軟榻上,麵前的矮幾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粳米粥、一碟桂花糕。
她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小口,正慢吞吞地嚼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底泛起淺淡的笑意。
“陛下怎麼這麼早來了?”見他來,蘇沅溪放下糕點,聲音輕柔,“可用過早膳了?”
“正好來陪阿沅用早膳。”謝昀宸走到她身邊坐下,又看了一眼矮幾上幾乎冇怎麼動的膳食,眉頭微蹙:“阿沅怎麼吃這麼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