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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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胃口。”蘇沅溪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幾日總覺得嘴裡發苦，吃什麼都不香。”
謝昀宸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阿沅還是多少用些，太醫說你氣血不足，得好好補著。這粥是用紅棗枸杞熬的，適合阿沅補補氣血，阿沅嚐嚐。”
蘇沅溪看了他一眼，乖乖張口嚥下。粥熬得濃稠軟糯，入口確實有淡淡的甜味，倒也不難吃。
他又餵了幾口，她才搖頭：“真吃不下了，陛下。”
謝昀宸也不勉強，將粥碗放下，自己拿過她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幾口吃完。
“陛下今日朝上可忙？”她輕聲問，順勢靠在他肩上。
“還好。”謝昀宸攬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肩頭，“有幾件事要處置，不急。”
蘇沅溪“嗯”了一聲，冇再追問。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靠著，殿內隻有爐火偶爾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春桃悄無聲息地進來換了熱茶，又退了出去。
過了片刻，謝昀宸纔開口，聲音低沉：“阿沅，未央宮附近的那些眼線，朕查清楚了。”
蘇沅溪微微一怔，抬起頭看他。
“皆是賢妃所派。”謝昀宸眸光沉下來，語氣卻儘量平穩，怕嚇著她，“她一直在派人盯著你，可能是想找機會對你和腹中孩兒下手。”
蘇沅溪臉色微白，下意識護住肚子，聲音帶著幾分後怕：“那……那竹林裡的碎石……”
“碎石暫時冇查到線索，是意外還是人為，還不能斷定。”謝昀宸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安撫道。
“但賢妃派眼線監視未央宮、意圖不軌，已是證據確鑿。朕已經下旨，將她貶為采女，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蘇沅溪怔怔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像是被嚇到了，又像是感動。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才輕聲問：“陛下……這般處置，王家那邊會不會生出變故？臣妾聽說王家手握兵權，若是他們……”
“王家的事，朕自有安排。”謝昀宸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低頭看她，語氣溫柔卻堅定，“你不必憂心這些，好好養胎便是。朕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
蘇沅溪靠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嗯，臣妾信陛下。”
謝昀宸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沉默片刻，又道：“隻是接下來要清理王家餘黨，朝中政務繁雜，怕是要忙上一段時日，不能時時陪在你身邊。
你在宮裡萬事小心，身邊多留人伺候，有任何事，哪怕是半點不適，都要立刻派人去養心殿告知朕，不許瞞著。”
蘇沅溪溫順點頭，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輕柔軟糯：“臣妾都知曉，陛下隻管專心處理朝政，不用牽掛臣妾，臣妾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護好腹中孩兒，絕不會讓陛下分心。”
兩人用完早膳，謝昀宸又陪著她在殿內靜坐了片刻，叮囑春桃仔細照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趕回養心殿處理政務。
直至日暮西山，謝昀宸才忙完手頭要務，又匆匆趕回未央宮，陪著蘇沅溪用過晚膳，親自守著她喝完安胎藥，看著她氣色漸好，才放心離去。
待他返回養心殿時，天色已暗，福安連忙掌上燭火，殿內燭火搖曳，映著他冷峻的麵容。
殿內早已候著一人，正是當朝首輔祝大人，見他歸來，連忙躬身行禮。
內閣首輔祝雲謙已在殿內候了許久，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臣參見陛下。”
祝雲謙垂首：“臣已聽聞。陛下此番雷霆動作，朝野震動，恐難長久遮掩。”
“朕本就冇打算瞞。”謝昀宸行至禦案後落座，指尖輕叩案麵，“瞞不住的亂局，便隻能快刀斬亂麻。王家在京勢力，今夜便要悉數扼製，不留後患。”
他提筆蘸墨，落筆沉穩，一道道密令傾瀉而出——
削其京畿兵權，換其關防駐地，剪其朝堂羽翼，控其私黨脈絡，每一筆都直戳要害。
“這一道，送往兵部，連夜部署。”
“這一道，傳錦衣衛，天亮之前，將名冊之上之人悉數監控，不許一人走脫。”
“這一道……”他稍作停頓，筆鋒凝定，“送往西北大營副將趙錚。朕給他五日，接管西北軍務。”
祝雲謙接過密旨略一過目，眉頭微蹙：“陛下，西北軍務乾係重大，五日之期，是否太過倉促？”
“朕已等不起。”謝昀宸抬眸，眸光冷冽如冰，“賢妃雖已入冷宮，可王家根基尚在，夜長，便夢多。”
祝雲謙不再多言，將密旨妥善收好，躬身告退。
待殿門合上，謝昀宸才沉聲道：“暗一。”
暗一瞬息掠入，跪地聽命。
“挑選六名女暗衛，即刻喬裝成宮女入宮，守好未央宮，晝夜輪值，護貴妃與龍胎周全，一絲一毫差錯，提頭來見。”
“屬下遵旨！”
暗一退去後，殿內重歸寂靜。
謝昀宸靠坐在椅中，閉目凝神，腦中飛速推演——
西北王將軍報傳回後會作何反應，會不會起兵異動，京中殘餘勢力是否會反撲，所有最壞的局麵，他都要一一算儘，提前佈下後手。
窗外月色淒冷，殿內燭火燃了整夜，他未曾閤眼。
翌日破曉，晨光初露。
一道道密旨自養心殿疾速傳出，錦衣衛傾巢而動，兵部連夜調防，京中氣氛驟然緊繃。
王家府邸被嚴密圍控，朝野上下與之牽連者儘數被監控看管，昔日盤根錯節的勢力，不過一夜之間，便被牢牢扼住咽喉。
謝昀宸端坐禦案之後，聽著福安一件件低聲回稟，麵色平靜無波，隻偶爾淡淡頷首。
直至日暮垂落，諸事初定，他才緩緩起身，換下常服，預備前往未央宮探望蘇沅溪。
剛自龍椅上起身，便有小太監匆匆入內，湊至福安耳邊低聲稟報。
福安麵色微變，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陛下，關雎宮的翠屏姑娘來了，說沈妃娘娘想請陛下去一趟……”
謝昀宸腳步一頓，望向關雎宮的方向，沉默片刻。
“走吧。”他淡淡開口，轉身往關雎宮走去。
福安連忙跟上，心中暗歎。
真是物是人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