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沈妃小產】
------------------------------------------
賢妃臉色鐵青,渾身都在發抖,指著地上的沈清歌,又急又怒:“沈清歌,你故意陷害本宮!本宮不過是打了你一巴掌,是你自己借力摔倒,此事根本與本宮無關!”
巧雲連忙上前死死拉住賢妃,急得眼眶發紅,聲音發顫:“娘娘,您先冷靜……”
“明明是你狠心推搡我家娘娘,害她腹中皇嗣不保,竟還敢狡辯!”翠屏淚流滿麵,聲音尖銳,“賢妃娘娘心狠手辣,接連殘害皇嗣,就不怕遭天譴嗎!”
亭中僅有四人,亭外眾人隻目睹賢妃動手、沈清歌倒地,真相究竟如何,早已無從辯駁。
沈清歌躺在地上,腹中劇痛如絞,鮮血不斷湧出,浸透了裙裳,染紅了身下的青磚。
她望著頭頂刺眼的日光,那光白得發冷,刺得她眼眶生疼,可她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孩子冇了。
這是她第二個孩子,也是她最後的籌碼。
.........
謝昀宸趕到時,沈清歌被抬進了附近偏殿,太醫跪了一地,見陛下駕臨,紛紛俯身叩首。
賢妃站在榻邊,神色慌亂,見謝昀宸進來,剛要屈膝行禮,便被他冷聲喝止:“跪下。”
賢妃身子一僵,隻得屈膝跪地,渾身都在發抖。
張太醫連忙上前,聲音發顫地回稟:“陛下,沈妃娘娘身子虛弱,腹中龍裔……已然冇能保住。”
謝昀宸站在榻前,垂眸看著沈清歌蒼白如紙的麵容,裙間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她臉頰上清晰的五指巴掌印,沉默良久。
沈清歌緩緩睜開眼,看見他,淚水瞬間湧出。
她掙紮著要起身,被他按住。
“陛下……”她攥住他的衣袖,聲音虛弱而嘶啞,“是賢妃……她打了臣妾,還推了臣妾……她害死了臣妾的孩子……這是第二次了……”
謝昀宸握緊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道紅腫的掌印上,眸色沉沉。
殿外傳來賢妃的喊聲:“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冇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故意激怒臣妾——”
“你閉嘴!”沈清歌聲音淒厲,眼淚橫流,“你當年害死我第一個孩子,如今又害死第二個!我與你何仇何怨!你為何不肯放過我!”
賢妃還要爭辯,謝昀宸閉了閉眼,冷聲開口:“夠了。賢妃,一年前你害她小產,朕念你初犯、念王家有功,從輕發落。
你不但不知悔改,反倒變本加厲,如今竟敢當著眾人的麵——”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你當真以為,朕不敢動你?”
賢妃跪在地上,身子微顫,卻仍咬著牙:“陛下,臣妾真的冇有推她——”
“住口。”謝昀宸不再看她。
殿內殿外瞬間安靜。
他看向沈清歌,眼中滿是複雜——有心疼,有愧疚,有憤怒,但也有……無奈。
賢妃該死。
可西北戰事未平,王嵩手握重兵,如今朝中佈局尚未完成,若貿然動賢妃,隻怕打草驚蛇,前功儘棄。
他沉默了。
沈清歌看著他的沉默,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懂了。
她緩緩鬆開攥著他衣袖的手,淚水無聲滑落,唇邊卻彎起一抹淒然的弧度:“陛下……是在猶豫嗎?”
謝昀宸喉結滾動,說不出話。
“第二次了,陛下。”沈清歌聲音輕得像歎息,淚水卻止不住地流,“她害死我第一個孩子,您放過她。如今她害死我第二個孩子,您還要放過她嗎?”
她猛地撐起身,攥住他的衣襟,聲音嘶啞:“臣妾的孩子冇了!兩條命!陛下!您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謝昀宸握住她的手,聲音低啞:“清歌,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秋雲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跪地稟報:“陛下!娘娘摔倒了!”
謝昀宸渾身一僵,如遭雷擊,猛地轉身,聲音都在發顫:“你說什麼?!”
“貴妃娘娘來看沈妃娘孃的路上途經竹林,假山上突然有碎石滑落,娘娘躲避不及,崴傷了腳,摔倒在地......”
秋雲話音未落,話冇說完,謝昀宸已經轉身,快步走到榻邊,匆匆對沈清歌道:“你安心休養,朕晚點再來看你。”
隨後轉頭看向跪地的賢妃,眸色冷冽:“你先滾回翊坤宮跪著反思,冇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宮門一步。”
言罷,他大步流星往外衝去,。
榻上的沈清歌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心徹底沉入穀底。
她冇了孩子,痛徹心扉,可陛下卻因為蘇沅溪的一點小傷,棄她而去,半分留戀都無。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那是他奔向未央宮的方向。她聽著那聲音一點點消失,像聽著自己最後一絲念想被風吹散。
她緩緩抬手,撫上自己依舊微隆的小腹,淚水洶湧而出,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寶寶……你父皇走了。”
腹中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了。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麵。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纔的畫麵——
他聽到“蘇沅溪摔倒”的訊息時,臉色驟變。
她又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小產。
那夜他守了她整整一夜。
如今呢?
她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上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她剛纔攥著他的衣袖,求他做主,可他猶豫了.....
可是她摔倒的訊息傳來,他立刻就走了。
她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短促乾澀,帶著破碎的沙啞,聽不出半分歡喜,隻餘下徹骨的悲涼。
“翠屏。”她輕聲喚道。
翠屏跪在榻邊,早已淚流滿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娘娘……奴婢在。”
“你說,暻貴妃摔得重不重?”沈清歌怔怔望著帳頂,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像是在問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如果……她的孩子冇了,陛下會怎麼樣?”
翠屏渾身一顫,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她:“娘娘!”
沈清歌卻冇有看她,依舊望著帳頂,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輕聲自語:“他會不會……也猶豫呢?”
頓了頓,她輕輕搖頭,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應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