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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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垂眸輕笑，聲線柔得像春水，字字皆是順從：
“祝大人不過是君子溫潤，怎能與陛下相提並論？陛下龍章鳳姿，天顏威儀，這世間男子，無人能及。
在臣妾心中，陛下纔是最出眾的，旁人再好看，也入不了臣妾的眼。”
聽著這樣乖巧的話，謝昀宸心頭卻微微一沉。
他忽然意識到，阿沅待他向來溫順體貼、柔情備至，卻自始至終，從未親口說過一句喜歡，更未曾說過一個“愛”字。
謝昀宸眸色一深，指尖輕輕捏起她的下頜，逼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目光沉沉地望著她，聲音低沉中帶著幾分連自己都冇察覺的試探：“哦？那阿沅……愛朕嗎？”
蘇沅溪心頭微微一跳，卻麵上不顯。
愛？
她隻愛自己。
她垂眸，遮住眸中情緒，聲細如蚊，害羞道：“陛下……明知故問。臣妾的心意，自始至終，都隻在陛下一人身上。”
謝昀宸見她害羞的樣子，心頭一暢，積壓的不安儘數散去，笑意漫開眉眼，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語氣霸道又滿足：
“這還差不多。阿沅記住，往後無論是祝雲謙，還是彆的男子，阿沅一眼都不準多看。阿沅的眼裡、心裡，隻能有朕一人。”
蘇沅溪聞言抬起眼，那雙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日光，定定地望著他，忽然輕聲問：“那陛下呢？”
謝昀宸一怔。
“陛下也隻能有臣妾一人。”她的聲音軟軟的，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陛下的眼裡、心裡，也隻能有臣妾。旁的人，不管是昭貴妃，還是彆的女子，陛下也不許多看，好不好？”
謝昀宸愣住了。
他望著她，那雙桃花眼裡不再是往日的溫順與乖覺，而是明明白白的——佔有慾。
她這是在……跟他要承諾。
要他的唯一。
這一刻，謝昀宸心底竟不受控製地翻湧起濃烈的狂喜與暖意。
原來他的阿沅，也會吃醋，也會想獨占他。
他低低一笑，眸中染滿寵溺，輕聲逗她：“阿沅這是……吃醋了？”
蘇沅溪臉頰微熱，垂眸輕咬下唇，長睫輕顫，帶著幾分嬌怯又執拗的軟意：
“陛下既知道，便不許再哄臣妾。臣妾……就是不想陛下眼裡有彆人。”
謝昀宸心頭更是滾燙。
他本就打算，這一生往後餘生，隻要她一人。
如今她主動開口，他隻剩滿心歡喜。
他抬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順著那柔和的輪廓緩緩摩挲，目光溫柔得能將人溺斃。
“好。”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朕答應阿沅。從今以後朕隻會有阿沅一人。”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溫軟靜謐，方纔的凜冽殺伐，似都被這一句承諾輕輕撫平。
與此同時，養心殿的旨意，也已傳遍宮闈內外。
太和殿前跪伏的一眾言官，本還仗著死諫之名不肯輕易退去，可聽聞“革職查辦、鎮撫司問罪”的嚴旨，又想起陛下往日裡溫和之下藏著的殺伐手段，心底終究是泛起懼意。
麵麵相覷片刻後，再不敢僵持，隻得悻悻起身，狼狽散去，朝堂上的亂象暫且平息。
隻是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後宮之中早已暗流湧動，掀起了滔天驚浪。
訊息傳入關雎宮時，沈清歌正在抄經。
筆尖落在紙上，那個“心”字剛寫了一撇，便生生頓住。
墨汁洇開，在宣紙上暈成一團烏黑。
“你說什麼？”她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
翠屏垂首，聲音艱澀：“宮內都傳遍了。說是陛下微服出宮遇刺，為救暻貴妃，親手擋了一箭……那一箭距心肺僅一寸，險些要了性命。
今日那些言官跪宮彈劾，陛下發了雷霆之怒，為首的張問陶革職查辦，附議的十三人永不敘用，還傳諭六部，往後誰敢妄議貴妃，殺無赦。”
沈清歌手中的筆緩緩滑落，在裙襬上染出一道墨痕。
她怔怔地坐在那裡，許久冇有動。
“親手擋箭……”她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歎息，“當年本宮小產，他隻守了三日三夜，便已讓本宮以為那是天大的恩寵。如今，他為她擋箭，為她殺伐立威，為她……”
她忽然笑了，笑意淒冷。
“翠屏，你說……若當年本宮不曾閉宮，不曾與他冷戰，如今站在他身邊的，會不會還是本宮？本宮真錯了嗎….”
翠屏不敢接話。
沈清歌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未央宮的方向。
那裡紅牆金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她垂下眼，掌心貼在小腹上，那裡還揣著她的希望。
可希望……也快要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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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
訊息傳入翊坤宮時，賢妃正在用膳。
一碗血燕粥剛送到唇邊，便被“啪”地摔回桌上。
瓷碗碎成幾瓣，湯汁四濺，染臟了她的衣袖。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耳。
“為那個賤人擋箭？！”賢妃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陛下瘋了不成？！他是九五之尊，是萬金之軀，竟為一個低賤的……”
賢妃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掌事宮女巧雲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應聲。
賢妃死死攥緊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眸中翻湧著滔天恨意與不甘。
她生大皇子時九死一生，在產榻上拚儘性命，陛下也隻是在殿外守了半個時辰，便因朝務匆匆離去，從未對她有過半分偏愛與憐惜。
如今，他卻為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賢妃閉上眼，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住翻湧的怒意。
蘇沅溪如今懷著身孕，若生下皇子，憑陛下對她的寵愛，那個孩子極有可能被立為太子。
到時候，自己的大皇子算什麼？
賢妃閉上眼，深吸數口氣，勉強壓下翻湧的怒意，再睜眼時，眸中隻剩冰冷的狠戾，再無半分波瀾。
蘇沅溪如今聖寵正盛，腹中又有龍裔，一旦順利誕下皇子，太子之位、後位大權，都將與她和大皇子徹底無緣。
“巧雲，磨墨，本宮要給父親寫信。”賢妃緩緩開口，聲音冷厲。
巧雲慌忙起身，戰戰兢兢研好濃墨。
賢妃提筆蘸墨，指尖穩而用力，信上措辭隱晦狠絕
片刻便寫畢，她將信紙仔細疊好，塞入密函，重重按上王傢俬印，封口嚴密：“小心行事，走漏半點訊息，提頭來見。”
巧雲雙手顫抖接過密信，躬身急應：“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