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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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溪微微垂眸,輕聲道:“陛下稍後還要處理朝政、召見大臣,臣妾……先迴避到偏殿去,不打擾陛下。”
謝昀宸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輕輕帶近幾分,眸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不用。”
他望著她,語氣輕緩卻堅定:
“朕的身邊,什麼時候都容得下你。你在這裡,朕才安心。不必避嫌,更不必退開。”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福安便引著祝雲謙悄然入殿。
來人約莫三十上下,著一品仙鶴補服,身量修長,麵如冠玉,眉眼清雋疏朗,周身氣質溫潤如春風拂柳,卻不失朝堂重臣的端方持重。
祝雲謙,字清臣,年三十一,出身姑蘇書香世家,十九歲狀元及第,十年間從翰林院編修升至內閣首輔,是大晏開國以來最年輕的宰輔。
他入殿後腳步微頓。
龍榻邊坐著一位女子,素衣簡髻,麵容蒼白卻難掩天人之姿,那雙桃花眼瀲灩含波,此刻正安靜地垂著,乖順地坐在帝王身側。
祝雲謙心中微微一凜。
暻貴妃蘇氏。
入宮未及一年,從貴人一路晉至貴妃,寵冠六宮,連當年盛寵的昭貴妃都被她壓了下去。
昨日陛下遇刺的訊息雖被封鎖,但他身為帝王心腹自然知曉....那一箭,是陛下親自替她擋的。
她入宮未滿一年,便從小小貴人一路晉封至貴妃,盛寵無雙,連昔日盛極一時的昭貴妃都被壓得黯淡無光。
昨日陛下遇刺擋箭的訊息雖被嚴令封鎖,可他身為心腹,早已知曉內情——陛下為護她,不惜以身擋箭,箭距心肺僅一寸,險些殞命。
帝王以命相護,已是驚世駭俗,如今召見朝臣密議朝政,竟連妃嬪迴避的規矩都破了,這份榮寵,當真是前所未有。
祝雲謙斂去心中思緒,上前幾步,端端正正躬身行禮,聲音清潤沉穩:“臣祝雲謙,叩見陛下,陛下聖安。叩見暻貴妃娘娘,娘娘金安。”
“祝愛卿平身。”謝昀宸抬手,語氣平淡,卻自帶帝王威嚴。
祝雲謙起身,目光不經意間掠過蘇沅溪,恰好與她抬眸的視線相撞。
他連忙收斂心神,微微垂首,而蘇沅溪也隻是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溫婉乖順,挑不出半分錯處。
可就是那一瞬間的對視,卻讓祝雲謙心頭莫名一跳。
入宮未及一年便寵冠後宮,連昔日寵冠後宮的昭貴妃都被她壓了下去,還能讓帝王以命相護。
若隻是容貌傾城、性子溫婉,如何做得到?
這位暻貴妃,怕是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這般簡單。
“祝愛卿。”謝昀宸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語氣冷了幾分,“太和殿門前的事,你想必已知曉。”
祝雲謙收迴心神,神色肅然,躬身稟報:“回陛下,臣正要向您啟奏。張事中一眾言官跪在太和殿外,嚎哭死諫,聲勢浩大。
臣已命禁軍嚴加阻攔,可若遲遲冇有處置,隻怕明日會有更多朝臣附議,局勢更難掌控。”
謝昀宸冷哼一聲,眸中滿是譏諷:
“張問陶,去年殿試二甲傳臚,文章花團錦簇,朕還曾誇他有風骨,如今倒好,這所謂的風骨,全用來裹挾朕、非議宮闈了。”
祝雲謙垂首不敢言語。
謝昀宸斜靠在榻上,眸色冷厲,字字鏗鏘地傳下口諭:
“祝愛卿,傳朕口諭:“太和殿外跪宮百官,限一炷香內全數退去。凡抗旨不尊者,奪俸三月。為首者,革職查辦,交由鎮撫司審問。”
祝雲謙身形微頓。
鎮撫司……那是詔獄,一步踏入,九死一生。
陛下這是,動真格的了。
謝昀宸語氣未停,冷意更重:
“朕養傷期間,朝政由你協同六部尚書共同處置,緊要軍務直送養心殿,不得延誤。”
“另,命錦衣衛指揮使陸承昭,徹查訊息泄露一事。但凡牽扯其中者……”
他微微一頓,聲音驟然沉下,寒徹骨髓:
“誅九族。”
祝雲謙心頭猛地一緊。
誅九族。
這是要將暗中泄露訊息的人,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至於那些彈劾暻貴妃的……”謝昀宸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傳諭六部、都察院、通政司:今後再有敢妄議宮闈、非議朕與貴妃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殿內氣壓驟沉。
句句如刀,力道千鈞,往日那點溫和隱忍蕩然無存,隻剩帝王不容侵犯的殺伐決斷。
祝雲謙終於忍不住,抬眸低聲勸道:“陛下,這般處置……未免過於嚴苛,恐惹朝野非議。”
謝昀宸抬眼看向他,眸光看似平靜,卻深不見底,隻一眼,便叫人脊背發寒。
他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祝愛卿覺得嚴苛?朕倒覺得,是朕往日太過仁慈,才讓這些人忘了自己的本分。”
祝雲謙聞言,心頭微震,躬身勸道:
“陛下,張問陶一眾皆是言官,此舉雖逾矩,卻占著死諫之名,這般處置,怕是落得苛待言官的非議,是否……從輕處置幾分?”
謝昀宸眸色一沉,語氣冷冽:“從輕?朕便是往日太過仁慈,才讓這些腐儒覺得,動輒以死相逼,便能裹挾朝綱!
今日朕退一步,明日便有更多人有樣學樣,朝綱威嚴何在?朕的皇權何在?
他不是風骨硬嗎,那就讓他繼續硬著,朕倒要看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鎮撫司的刑具硬!”
“臣遵旨!”祝雲謙心中凜然,再不敢多勸,重重叩首
說罷,他起身躬身告退,步履匆匆地離去。
待祝雲謙身影消失,殿內重歸靜謐。
蘇沅溪端起案上溫茶,輕遞到謝昀宸唇邊,語氣柔婉溫順:“陛下,喝點水潤潤喉吧。”
謝昀宸低頭淺啜一口,忽然抬眸,眸光灼灼鎖住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與醋意:“阿沅方纔,看祝雲謙的眼神,倒是格外專注。”
蘇沅溪持杯的手微不可察一頓,抬眸望向他,眼底恰到好處浮起一抹無奈淺笑道:
“陛下又打趣臣妾了。祝大人乃朝廷重臣,臣妾不過依禮對視,何曾有過半分專注?”
“朕不管,阿沅便是看了。”謝昀宸攥緊她的手,不依不饒,語氣帶著幾分矜傲的佔有慾。
“祝雲謙生得清俊溫潤,阿沅莫不是覺得,他比朕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