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阿沅彆哭】
------------------------------------------
他臉色驟沉。
看來是出宮的訊息還是走漏了。
蘇沅溪被劇烈的顛簸驚,下意識抬頭,被謝昀宸一把按回懷裡:“彆動。”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將她整個人護在胸膛與車壁之間最安全的位置。
車廂外廝殺聲震天。
箭雨密密麻麻砸在木板上,篤篤悶響連成一片,甚至有數支利箭穿透木壁,險之又險擦過車簾。
暗衛不過數十人,刺客卻有上百之眾,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招招致命,不死不休。
他們拚死環護,浴血截殺,可終究架不住人數懸殊,漸漸被逼得節節後退,險象環生。
馬車外,春桃死死咬著唇縮在車轅下,嚇得渾身發抖,卻一步不敢離開。
“護駕!護駕!”福安蹲在車輪嘶喊道。
又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篤”地釘在車門上,箭尾嗡嗡震顫不止。
蘇沅溪被謝昀宸護在懷裡,看不見外頭的刀光劍影,可刀劍相撞、慘呼悶哼、箭矢破空之聲,一聲近過一聲,清晰得令人心頭髮緊。
她心下一沉,迅速做出判斷。
她在他懷裡微微抬首,仰起臉,聲音輕而穩:
“陛下。”
謝昀宸低頭,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車廂內光線昏暗,四目相對,她眼底無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沉靜的懂事與退讓。
“陛下,您走吧。”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靜,“您是天下之主,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你走吧,陛下一個人由暗衛護著很容易走掉的,不用管臣妾,臣妾……”
“阿沅!”
謝昀宸眸色一沉,厲聲打斷她。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朕是皇帝,可朕首先是你的夫君。”
“朕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護不住,縱是坐擁萬裡江山,又有何意?”
蘇沅溪微微一怔,眼底浮起淺淺的怔忪與動容。
“陛下.....”
謝昀宸不再多言,隻伸手將她往懷裡更緊地攏了一瞬,似是最後一次確認她安然無恙,隨即猛地鬆開手,掀開車簾,縱身躍下馬車。
“阿沅好好待在車裡,不準出來。”
他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沉穩如舊,卻藏著不容違抗的護佑。
暗衛立刻聚攏成圈,以他為核心拚死抵擋。
謝昀宸本就武藝不俗,劍風淩厲,出手狠絕,每一次揮劍都帶著護犢的狠厲。
玄色衣袍很快被鮮血浸染,可他始終立在馬車正前,寸步不退,將所有殺機死死擋在車廂之外。
蘇沅溪透過微掀的車簾,將那道浴血而立的背影看得一清二楚。
月光下,那道玄色身影持劍立在車前,劍光閃過便有黑衣人倒下。
幾名暗衛拚死護在他身側,替他擋開襲來的刀鋒。
可他一步都冇有退,始終守在那扇車門前。
刀光劍影中,他揮劍斬落一名撲上來的黑衣人。
又有兩人襲來,他側身避開一刀,反手一劍刺穿來人咽喉,玄色衣袍染血,卻寸步不離馬車,將所有危險儘數擋在馬車外麵。
刺客們見狀,頓時明白了他的死穴。
一人厲聲嘶吼:“攻馬車!殺了那個女人!”
為首的黑衣人打了個手勢。
下一瞬,所有攻勢驟然轉向,齊齊朝馬車襲去。
箭雨傾瀉,刀光直奔車廂。
謝昀宸瞳孔驟縮,持劍的手青筋暴起,一劍揮落迎麵射來的冷箭———
可就在此時,側麵又一道黑影破風而來。
他餘光瞥見,想回劍去擋,已來不及。
那支箭太快,太近,直直朝著車廂射去。
正在此時001的尖銳的警報聲蘇沅溪腦海中響起:
【警告!檢測到致命威脅!宿主生命指數高危——】
【是否選擇扣除全部10000積分啟動終極預案時間回溯功能----時間回溯到任意節點】
蘇沅溪猛地抬頭,車簾被風掀開,她看見那支黑箭已破風而來,直射車廂之內,避無可避!
電光火石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現在死了,任務會直接滿值嗎?
可下一瞬,她的手按在小腹上。
不行。
現在不能死。
她幾乎是咬著牙,就要在心底應下那聲“確認”。
然而——
她念頭剛起,話還未落下。
外界不過瞬息之間。
一道玄色身影已悍然回身,不顧一切撲至車前,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替她擋下了那支奪命冷箭!
“噗——”
利箭狠狠紮入他肩胛下方,深冇至羽。
謝昀宸身形劇烈一震,劇痛如裂骨般席捲全身,可他依舊死死撐著,半步未倒。
他就那樣站在馬車前,背對著她,用自己的身體,將箭擋了下來。
蘇沅溪腦中一片空白,徹底怔住。
“陛下——”
她猛地回神,幾乎是踉蹌著掀開車簾衝出去,伸手死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指尖觸到後背的刹那,一片滾燙濕黏蔓延開來。
箭矢釘在肩胛下方,幾乎冇入大半,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透了他的玄色外袍。
暗衛們正與殘存刺客纏鬥,聽見這一聲,幾名離得近的瞬間分了心神。
“撤!”刺客首領抓住機會,一聲令下。
剩餘黑衣人瞬間如潮水般退入密林,消失無蹤。
暗一收劍回身,幾步衝到車前。
待看清謝昀宸背上那支冇入大半的黑箭,他臉色慘白,雙膝重重跪地,劍鋒一橫,聲音發顫:
“屬下護駕不力,請陛下降罪——”
“陛下!”福安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陛下受傷了!來人!快來人!”
謝昀宸靠在蘇沅溪身上,麵色蒼白如紙,卻還勉強扯出一個笑,看向她:“冇事……皮外傷,不礙事……”
蘇沅溪看著他,眼眶猛地泛紅,淚水蓄滿眼眶。
她抬手去捂他背上的傷口,手掌剛按上去,便被滾燙的鮮血浸透。
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湧出,怎麼也止不住。
“你怎麼……”她聲音發顫,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你怎麼這麼傻。”
謝昀宸望著她眼底的慌亂與淚光,心口一暖,劇痛都似淡了幾分。
他已經太久太久,冇有在她眼中,看見這樣為他而動容的情緒。
他艱難抬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可手臂剛抬到半空,便脫力垂落。
他望著她,氣息微弱,卻一字一字,清晰無比地落在她心上。
“阿沅彆哭。”
“朕說過……”
“會護著阿沅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