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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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霧嵐苑，你在聽香亭中撫琴，朕立在亭外，靜靜聽了許久。”
“那時朕尚不知你的名姓，隻覺那琴音清婉綿長，像一陣輕緩的風，輕輕一吹，便將朕心底積年的沉鬱與冷硬，都悄悄化開了幾分。”
蘇沅溪眸光微動。
“後來你入宮，朕每每去攬溪閣，你總靜靜立在門口等朕。
有時批摺子很晚，身心俱疲，心裡第一個念頭，便是去你那裡坐一坐。
不必說話，不必寬慰，隻要見你一眼，朕便覺得渾身的疲憊都散了，心也安穩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澀：
“再後來……朕做了混賬事，把你一個人丟在未央宮，讓你等到天亮。”
說到這裡，他換了自稱。
“你生我的氣，也是我活該承受的。”
他看著她，目光滾燙而專注：
“可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我心悅你，是謝昀宸心悅蘇沅溪。
不是一時興起，不是權衡利弊，是從霧嵐苑初遇起，日複一日，滲入骨血，再也放不下，隻是我察覺的太晚。”
他聲音低下去：
“是朕蠢，還把你弄丟了。”
山風吹過，他抬手，極輕極輕地拂過她被風吹亂的碎髮。
“往後，朕不會再留你一個人。不會再讓你空等，不會再負你心意，更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鄭重如山：
“朕今後事事以你為先，全心護你，信你，念你，再不叫你受半分委屈。”
他望著她，眼底滿是忐忑與期盼，輕聲問：
“阿沅，你……願意原諒朕嗎？”
蘇沅溪聞言垂下眼，遮住眼底沉沉暗色。
山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暮春最後一絲涼意。
遠處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沉入山巒，天邊由金紅漸次過渡到沉靜的靛青。
沉默的這幾息裡，謝昀宸的心像是被什麼攥著，懸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她任何一絲反應。
終於，一聲輕軟如煙的“好”，隨風落入他耳中。
一個字，很輕，卻像落在心口的一片羽毛，撓得他的心尖發顫。
謝昀宸猛地怔住。
他怔怔望著她，眼底的光一點一點亮起來，那光亮裡帶著不可置信，帶著小心翼翼的狂喜，還有一點生怕是自己聽錯了的恍惚。
下一瞬，他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
他像是用儘全身力氣才忍住冇有將她揉進骨血裡，手臂環著她，卻虛虛攏著，生怕勒到她，更怕她推開。
“阿沅……謝謝你。”他的聲音埋在她發間，悶悶的，帶著一絲沙啞的顫，“阿沅。”
他冇說彆的，隻是一遍遍喚她的名字。
正在此時腦海裡001的機械音緩緩響起：
【目標心動值97%，信任值95%。世界意誌擾動指數持續下降。】
蘇沅溪靠在他懷裡唇角不自覺彎起一抹極淺的笑意。
她微微抬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以一個安靜卻認真的迴應，收下了他全部的忐忑與深情。
他就那樣抱著她，很久很久。
直到山風漸涼，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緩緩沉入連綿山巒，二人才緩緩鬆開。
謝昀宸牢牢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肯再放。
晚風輕輕拂過山野，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緩緩沉入連綿山巒，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暮色四合，將兩道相依相攜的身影溫柔裹住。
福安與春桃早已領著侍從在山下石階處靜候，暗處的禦前暗衛亦呈合圍之勢悄然守護，不露半分聲響。
福安遠遠望見陛下與娘娘十指緊扣、並肩而行的身影，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與釋然，連忙斂去神色，躬身垂首，恭敬候在一旁。
待二人走近，他才壓低聲音，恭敬開口：
“陛下，夜色已深，山路難行，奴才已在車內加鋪兩層軟褥，墊得厚實穩妥，娘娘乘車也能舒坦些。”
謝昀宸此刻心境開闊，滿心都是失而複得的喜意，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
“辦得不錯，回宮去領賞。”
福安心頭一喜，連忙垂首：“奴才謝陛下恩典。”
謝昀宸微微頷首，目光落回蘇沅溪身上時，已是極儘溫柔。
他小心扶著她的手肘，穩穩護著她登車，動作細緻入微，唯恐她有半分顛簸。
馬車轔轔駛動，車廂內一盞小燈昏黃溫暖，光影輕晃。
蘇沅溪靠著車壁，睏意漸漸湧上來，眼皮沉沉往下墜。
謝昀宸見她睏倦，輕聲道：“睡吧，到了朕叫你。”
她含糊應了一聲，不知不覺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許久冇有動。
車廂微晃，她的髮絲蹭在他頸側，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將身上的毯子輕輕往上拉了拉，將她裹得更緊些。
福安在外頭輕聲道：“陛下，過了這道山坳，再有小半個時辰就上官道了。”
謝昀宸“嗯”了一聲。
車窗外月色朦朧，樹影重重。
他掀開簾角往外看了一眼，兩側林木漸密，月光被枝葉篩得破碎零落。
他放下簾子，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變故發生在一盞茶之後。
馬車行至一處山坳，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越發茂密。
月色被徹底遮住，隻有車前兩盞風燈照出丈許亮光。
謝昀宸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手臂還攬著熟睡的蘇沅溪。
忽然——
“嗖——”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寂靜。
謝昀宸猛地睜眼，下意識將蘇沅溪護進懷裡。
一支利箭釘在車轅上，箭羽還在顫動。
拉車的馬匹受驚長嘶，前蹄揚起，車廂劇烈一晃。
“有刺客！護駕！”
福安的尖叫聲劃破夜空。
暗處的暗衛瞬間暴起，刀光如電，迎上前廝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慘叫聲接連響起。
謝昀宸掀開車簾一角，隻見夜色中數十道黑影從林中竄出，刀光雪亮，招招狠辣，直取馬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