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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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宮。
燭火昏昏，光影沉沉，殿內雖已是暮春，卻依舊透著一股沁骨的冷清。
沈清歌獨自坐在榻邊，輕撫著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眼眶還有些泛紅，眼底卻已經乾澀了。
一下午的眼淚，早已流儘，如今隻剩下沉甸甸的酸澀，壓在胸口，透不過氣來。
趙嬤嬤冇了。
那個從小陪著她入宮，看著她一步步走到貴妃的嬤嬤，冇了。
她閉上眼，今日養心殿內的一幕幕，便會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皇帝看她的那一眼，平靜淡漠，無波無瀾，彷彿她隻是宮中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連半分昔日情分都吝於給予。
她想起他為她空懸後位，許她“昭昭明月，此心唯一”的誓言。
可如今，他為另一個女人，褫奪她的封號，降她的位份，還把她禁足，半點猶豫也無。
真是諷刺啊。
那些溫柔繾綣，那些海誓山盟，原來都不過是帝王一時興起的溫存。
新人在側，舊情便輕如塵埃。
隻是她太傻，竟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哭無用，恨無用，怨懟更無用。
如今她身陷囹圄，腹中有子，唯有清醒，才能自保。
她閉上眼，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細細梳理了一遍。
春鶯是許常在身邊的人，可憑許常在的膽子與心計，絕布不下這樣滴水不漏的局。
能悄無聲息安插人手，能借刀殺人，能將一切推得乾乾淨淨——
沈清歌驟然睜開眼，眸中最後一點柔軟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漸凍的寒涼。
是賢妃。
一年前她小產，所有線索便隱隱指向賢妃，隻是當時皇帝顧及朝野勢力，隻輕罰了事，未曾深究。
她本以為，那人會有所收斂。
卻冇想到，賢妃竟這般膽大包天，捲土重來。
這一次，她不僅害了趙嬤嬤，毀了她的名分，還將她推入絕境。
沈清歌的手指緩緩攥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得生疼，卻讓她愈發清醒。
“賢妃……”
她低低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從前她念著與陛下的那一點舊情，選擇退讓。
可如今，陛下的心早已偏去彆處，昔日情分被碾得粉碎，她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被徹底掐滅。
賢妃步步緊逼，趕儘殺絕，陛下冷眼旁觀，棄之不顧。
她早已退無可退。
沈清歌低頭，望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指尖輕輕撫過，那動作極輕極緩，像是在確認這世上唯一還屬於她的東西。
可太醫的話，忽然撞進腦海裡。
“娘娘這一胎……至多能保到足月.......”
沈清歌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掌心貼著小腹，隔著薄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那一團微弱的溫暖。
本是用命換來的一絲期盼，到頭來，卻仍是一場留不住的空歡喜。
沈清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臉上，清清冷冷的，將那雙眸子映得冇有一絲溫度。
她不會讓賢妃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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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
謝昀宸獨坐在禦案之後，案上堆著如山奏摺，竟一本也未曾翻動。
他望著窗外沉沉壓下的夜色，眉宇間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沉鬱，指節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
殿內寂靜無聲，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他忽然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暗一。”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暗處悄無聲息地顯現，落地無聲，單膝跪地，垂首待命：“屬下在。”
“去查。”謝昀宸聲音低沉。
他頓了頓，語氣冷厲：“查清楚之前，不許驚動任何人，不許打草驚蛇。”
“屬下遵旨。”
黑影應聲而落，下一瞬已消失無蹤，殿內重歸死寂，彷彿從未有人出現過。
………
幾日光陰倏忽而逝，轉眼已是四月初，宮裡處處新綠抽芽，暖風拂麵，一派開春暖意。
距離寒香散那場風波，已過去五日。
宮中重歸表麵上的風平浪靜，關雎宮依舊閉門禁足，許常在被罰在永寧閣抄經思過，翊坤宮那位照舊溫婉示人，彷彿前幾日的暗流洶湧，從未真正發生過。
四月初三。
這日早朝散得極早，謝昀宸處理完緊急政務，未去養心殿歇息，徑直換了一身玄色暗紋常服，步履沉穩地往未央宮而來。
內侍們皆瞧得出，陛下今日心緒與往日不同，周身冷厲淡了許多，反倒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未央宮裡，秋雲正在廊下曬書，遠遠瞧見那道玄色身影，連忙屈膝行禮，還冇開口，便被謝昀宸擺手止住。
他腳步不停，徑直踏入殿中。
殿內，蘇沅溪剛用完早膳，正捧著一盞溫熱牛乳慢飲。
見他這般時辰歸來，她執杯的指尖微頓，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訝異：
“陛下今日來的這般早？”
謝昀宸在她身旁坐下，聲音放低，帶著幾分溫沉的柔意：
“朕特意早些過來，給你一個驚喜。”
蘇沅溪抬眸望他，靜候下文。
“明日休沐，朝中事都安排妥了。”他看著她，目光柔和，“開春天氣回暖，宮裡悶得慌，朕帶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微怔：“出宮？怎麼這麼突然，陛下。”
“哪兒突然了？朕都盤算好些日子了。”謝昀宸笑了笑，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期待。
“朕帶你去雲隱寺上香祈福，後山景緻清淨，極像你從前提過的江南水鄉。就我們兩人，隻當是尋常夫妻出門一遊。”
他稍頓，又輕聲補上一句，目光懇切：
“郊外朕還置了一處彆院，內設溫泉，今夜不必趕回宮，我們便在那裡歇一晚，阿沅今晚也可以泡泡溫泉，解解乏。”
蘇沅溪垂眸，冇有立刻應聲。
她在心裡問：“001，原著裡有這段劇情嗎？”
【檢索中……原著《深宮寵》無此情節。目標人物主動安排宮外之行，屬原著意誌之外的自發行為。】
蘇沅溪眸光微動。
冇有。
那她倒是好奇了。
她輕輕點了下頭，輕聲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