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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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宸鬆了口氣,隨即怒意翻湧,看向柳院判,語氣冷沉:“你日日診脈,竟未察覺異樣,實屬失職。”
柳院判額上冷汗涔涔,叩首道:“臣失職!寒香散與白朮相剋之狀,非積累到一定程度難以從脈象分辨,且娘娘每日脈案皆有記錄,前幾日確實隻是略虛,臣等隻當是孕期常態……臣無能,請陛下降罪!”
謝昀宸沉聲道:“失察之罪,不可不罰。來人——”
蘇沅溪卻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聲音輕輕,卻帶著幾分後怕:“陛下……柳院判也是無心之失,況且他今日及時驗出羹湯中的東西,也算將功補過。臣妾如今無礙,便饒他這一回吧。”
謝昀宸低頭看她。
她眼眶微紅,淚痕未乾,卻還強撐著為太醫求情。
罷了,他的阿沅總是如此心善。
他沉默片刻,語氣稍緩,沉聲道:“既如此,看在貴妃為你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罰俸半年,以示懲戒。”
話音一頓,他冷眸掃向柳院判:“還不快謝過貴妃娘娘?日後仔細儘心照料貴妃與腹中龍胎,若再有下次,你就以死謝罪吧。”
柳院判渾身一顫,如蒙大赦,連連重重叩首:“臣謝陛下開恩!謝貴妃娘娘仁慈!臣日後必定殫精竭慮,絕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退下吧,一旁候著。”
“臣遵旨!”
柳院判候在旁邊,深深看了蘇沅溪一眼,眼底滿是感激。
謝昀宸低頭看她,手臂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些,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他抬眼看向福安,聲音冷得刺骨:
“查。”
“從禦膳房到送膳宮人,所有經手之人,一一徹查,絕不放過一個。”
福安領命,即刻帶人封鎖禦膳房。
追查的過程很快,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了眉目。
禦膳房的太監被一個個拎出來問話。
能接觸到羹湯且有機會動手的,隻有當值的太監,以及各宮來取膳的丫鬟。
問到最後,一個太監供出:“今日許常在的丫鬟春鶯來過,說是替她主子領些點心。她在膳房外頭等了小半刻,那會兒羹湯正擱在案上……”
福安當即帶人去了永寧閣。
春鶯被帶到殿中時,渾身抖得像篩糠,麵無血色。
許青嵐跟在後頭,臉色發白,全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是你動的手?”謝昀宸盯著春鶯,目光冷得刺骨。
春鶯跪在地上,春鶯拚命搖頭,聲音發顫:“啟稟陛下,奴婢冇有!奴婢隻是去領點心的!”
謝昀宸冇有看她,隻冷冷道:“去搜。”
福安帶一隊人即刻前往許常在住處。
不多時,福安便折返回來,手中多了一個密封嚴實的紙包。
“陛下,在春鶯的箱籠底層搜出此物。”
柳院判驗過,點頭沉聲道:“與燕窩中的寒香散,完全一致。”
春鶯麵如死灰。
謝昀宸目光冷冽如刀,字字擲地有聲:“誰指使你的?是許青嵐嗎?”
許青嵐站在一旁,滿臉驚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嬪妾不知此事!嬪妾從未讓春鶯做過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春鶯低著頭,渾身發抖,顫聲道:“是……是許常在吩咐奴婢做的。她說……說暻貴妃娘娘獨占聖寵,讓她受辱,她咽不下這口氣……”
許青嵐臉色煞白,猛地抬頭:“你胡說!我何時吩咐過你!我若要做這種事,怎會讓貼身丫鬟親自去禦膳房動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轉向謝昀宸,淚流滿麵:“陛下明鑒!嬪妾若要做這種事,怎會讓貼身丫鬟親自去禦膳房動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謝昀宸終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你的丫鬟動手,從她住處搜出證據,如今她親口咬出是你指使。你覺得朕會信你是清白的?”
許青嵐渾身發冷,拚命磕頭:“陛下,嬪妾真的冇有!求陛下徹查!”
謝昀宸冇有再理她,目光重新落在春鶯身上:“你說許常在指使你,可有證據?”
春鶯搖頭,顫聲道:“冇有……主子吩咐奴婢做事,怎會留下證據……”
許青嵐急聲道:“陛下!她前言不搭後語!若真是嬪妾指使,她怎會連一樣信物都拿不出來?若真是嬪妾指使,嬪妾為何不早早銷燬那包藥,反而讓她藏在箱籠底層等人來搜?陛下,這不合常理啊!”
春鶯被問得啞口無言,隻低著頭瑟瑟發抖。
謝昀宸盯著她,眼中寒意更甚:“福安,拖下去,帶去慎行司。讓她把背後的人說出來。說不出來,誅九族吧。”
慎行司三個字一出口,春鶯整個人都軟了。
慎行司那是什麼地方?進去的人,冇有一個是全須全尾出來的。
那裡頭的刑具,能讓最硬的人開口,也能讓開口的人恨不得從未生過。
春鶯牙齒打顫,渾身抖得幾乎跪不住。她想起自己還有爹孃,還有弟弟,還有一大家子人……
誅九族……
福安帶人剛將她拖到殿門口,春鶯終於崩潰,嘶啞著哭喊出聲:
“奴婢說!奴婢全說!”
謝昀宸冷冷抬眼。
她猛地抬頭,眼中充滿絕望與恐懼,嘶聲道:
“不是許常在!是……是關雎宮的趙嬤嬤!
她說是……是昭貴妃娘孃的意思!奴婢若敢不從,她便要我全家的命!
陛下,奴婢說了,求您……求您救救奴婢的家人……”
話音未落,她忽然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直直倒在地上。
柳院判上前一探鼻息,隨即搖頭:“陛下,她提前服了毒,已氣絕。”
殿內一片死寂。
謝昀宸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隻剩徹骨寒意:
“福安,去搜關雎宮。把昭貴妃與趙嬤嬤,一併帶來。”
許青嵐跪在地上,渾身發軟,眼底滿是驚恐與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