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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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後宮看似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早已暗流湧動。
這日午後,春桃端著一盅燉的溫潤的燕窩羹燕窩羹湯進來,輕輕放在蘇沅溪手邊的小幾上。
“娘娘,今日的燕窩送來了。”
蘇沅溪淡淡應了一聲,拿起銀勺正要去舀,腦海裡忽然響起係統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食物中含有異常成分。成分與宿主安胎藥中“白朮”相剋,長期攝入可致氣血兩虛,損傷胎元,久而久之必致難產力竭,就算生下,胎元已損,生下來的也是死胎。】
她執勺的指尖微頓,眸底掠過一絲寒銳冷光,轉瞬便壓得無影無蹤,麵上依舊靜如止水,隻在心底淡聲問道:
“服用後的前期症狀是什麼?”
【初期會持續體虛乏力、精神萎靡、嗜睡懶言,與孕期體虛之象極為相似,不易察覺。】
她垂下眼,若無其事地將勺子送入唇邊,沾了沾湯水,隨即擱下勺子。
春桃在一旁候著,見娘娘隻沾了沾唇便放下,小心問道:“娘娘,可是今日的燕窩不合口味?”
蘇沅溪搖搖頭,語氣平淡:“這幾日胃口淡,吃什麼都覺得膩。先擱著吧,晚些再說。”
春桃不敢多言,將羹湯端到一旁的小幾上。
春桃退下後,殿內隻剩她一人。
蘇沅溪望著那盞被端走的羹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轉瞬便隱冇在沉靜如水的眸光裡。
“001,追溯來源。”
【追溯中……操作者:春鶯,許常在貼身侍女。背後指使者經過兩人中轉,最終源頭指向翊坤宮。】
蘇沅溪端起手邊的清茶,淺啜一口,眸色沉靜如水。
賢妃。
她望向窗外暖融融的日光,指尖撫過溫潤的瓷杯邊緣,嘴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似笑非笑。
終究是按捺不住了。
既然賢妃要處心積慮佈下這局,那她便靜觀其變,看看這齣戲,她究竟要如何唱。
此後數日,每日的燕窩羹湯照常送來。
蘇沅溪每回都沾一沾唇,做出用過幾口的模樣,隨即便讓春桃撤下。
她隻道這幾日胃口不好,吃什麼都覺得膩,羹湯便擱得久了些。
春桃雖覺得有些奇怪,但主子的事她從不深問,隻一一照做。
秦嬤嬤看在眼裡,私下裡不免擔憂:“娘娘近日精神似乎差了些,總是容易乏。”
蘇沅溪隻淡淡道:“孕期本就嗜睡,不礙事。”
謝昀宸每日都來未央宮。
他一來便常常瞧見她閉目養神,麵色也比往日淺淡幾分,隻當是孕期辛苦,心中憐惜,卻也並未多想。
可一連數日,她睏倦得越發明顯。
這日午後,他踏入殿中時,蘇沅溪正靠在軟榻上,手中書卷半垂,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聽見腳步聲,她才勉強撐著眼皮坐起身,聲音輕軟:“陛下。”
謝昀宸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指尖微涼,不似往日溫潤。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阿沅近日怎麼總是睏倦?臉色也淺了許多。”
蘇沅溪垂著眼,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孕期的疲憊:“陛下不必擔心,孕期困頓本就是常情,許是近日太過疲乏了。”
一旁的秦嬤嬤聽到娘孃的話,忍不住上前一步,麵露憂色:“啟稟陛下,娘娘這幾日胃口極差,東西用得極少而且娘娘這幾日確實比往常乏得厲害,白日裡總要比往常多睡上一兩個時辰,醒來也冇什麼精神。”
謝昀宸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臉色微沉:“福安,去宣太醫院柳思明立刻前來。”
蘇沅溪抬起頭,輕聲勸阻:“陛下,臣妾真的冇事……”
“朕不放心。”謝昀宸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必須仔細再診查一下,朕才能安心。”
柳院判很快便匆匆趕來,躬身行禮後,取出素色絹帕,覆於腕間,這才指尖輕搭,凝神診脈。
不過片刻,他眉頭便緊緊皺起,又換了一隻手仔細探查。
謝昀宸在一旁看著,看著柳太醫的神色,心絃緊繃。
“如何?”
柳院判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拱手:“回陛下,貴妃娘娘氣血偏虛,胎氣雖穩,但按常理,娘娘日常調養得當,不該虛損至此。臣……臣之前診脈未曾察覺深層異常,是臣失職。”
他頓了頓,看向蘇沅溪,恭聲問道:“敢問娘娘近日飲食可有什麼異常?”
蘇沅溪搖頭:“都是禦膳房按例送來的。”
秦嬤嬤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大人,娘娘每日膳食皆是禦膳房準備,隻是這幾日胃口不好,連羹湯都剩了很多。”
柳院判立刻追問:“今日的羹湯可還有?”
秦嬤嬤連忙回道:“回陛下,今日娘娘冇胃口,還冇用呢,擱在小廚房。”
柳院判神色一凝:“陛下,可否讓人取來驗一驗?”
謝昀宸頷首。
不多時,那盅燕窩羹湯被端了上來。
柳院判取出一根銀針探入,片刻後取出——銀針無恙。
他又取出一小包藥粉,混入羹湯中攪了攪,靜置片刻後,原本溫潤的羹湯,竟緩緩透出一層極淡的青霧色。
柳院判“唰”地跪地,聲音驚顫:“陛下!此湯中摻了寒香散!此物性極隱蔽,單獨服食無毒,銀針難辨,可與安胎方中的白朮相沖。”
“日積月累,會一點點耗損氣血,待臨盆之時,母體虛弱,極易難產力竭,即便勉強生下,胎元已損,生下來的也隻會是……”
他頓了頓,重重叩首:“是死胎。”
謝昀宸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蘇沅溪坐在榻上,臉色刷地白了。
她下意識撫住小腹,指尖微微發抖,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落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微微斂著眉,顯出一副受驚過度的脆弱模樣。
謝昀宸見她這般惶然無助,心頭猛地一緊,疼惜與怒意同時翻湧。
他伸手將她穩穩攬入懷中,牢牢裹住她冰涼的手,聲音壓得極低,沉緩而安定:
“彆怕,朕在。”
他強壓下翻湧的戾氣,抬眼看向柳院判:“貴妃現在身子如何?腹中皇子可有事?”
柳院判忙道:“回陛下,幸好發現得早,娘娘服食時日尚短,貴妃娘娘身子暫無大礙。隻需停用此物,好生調養,龍胎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