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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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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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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元年的冬天過得比蔣融預想的要快。

封王之後的頭一個月,他老老實實地待在王府裡,哪兒也冇去。不是他不想出去,是福安和沈硯兩個人輪流盯著他,一個說“王爺剛封王,風頭太盛,不宜外出”,一個說“王爺府邸初立,諸事未定,宜靜不宜動”。

蔣融覺得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就乖乖地在府裡貓了一個月。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來吃碗燕窩粥,去後花園溜達兩圈,逗逗池子裡的錦鯉,再回書房歪著看話本子。午飯是一桌子菜,吃完睡個午覺,醒來吃點心,晚飯再一桌子菜,吃完泡個熱水澡,上床睡覺。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再來一遍。

日子過得像一鍋溫水煮青蛙,舒服得讓人骨頭縫裡都往外冒懶氣。

福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是真怕蔣融就這麼在府裡窩出毛病來——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連話都懶得說,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圈。

“王爺,”福安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小心翼翼地開口,“您都一個月冇出門了,要不要……出去轉轉?”

蔣融正歪在美人榻上看話本子,聞言翻了一頁,頭都冇抬:“出去做什麼?”

“呃……”福安想了想,“聽說東市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做的桂花糕一絕,比禦膳房的還地道。”

蔣融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桂花糕。

他確實有點饞了。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翻書的動作,不鹹不淡地說:“讓人去買就是了,何必本王親自跑一趟。”

福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其實不是真的想讓蔣融去吃桂花糕。他是覺得蔣融這一個月過得實在太悶了,悶得他這個做奴才的看了都心疼。堂堂一個親王,才十八歲,整日裡關在府裡像坐牢似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沈硯那幫屬官倒是天天在府裡,可蔣融壓根不搭理他們。那些人來請安,他就笑眯眯地“嗯”一聲,然後該乾嘛乾嘛,多餘的話一句冇有。

福安把銀耳蓮子羹放在榻邊的小幾上,歎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他前腳剛走,蔣融後腳就把話本子扣在了臉上。

話本子底下,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不出門,不是因為不想出。

是因為不能出。

封王才一個月,新帝登基才一個多月,朝堂上各方勢力還在重新洗牌,他這個“永寧親王”的封號太紮眼,賞賜太豐厚,風頭太盛。這時候大搖大擺地出去逛青樓、進賭坊,那不是紈絝,那是挑釁——挑釁那些眼紅的人,挑釁那些等著看他犯錯的人,挑釁禦史台那幫閒得發慌的言官。

他不是怕,是覺得冇必要。

等風頭過了,等“永寧親王”這四個字在大家心裡從一個“新鮮事”變成一個“老黃曆”,他再出去蹦躂,那才叫真正的紈絝。

蔣融把話本子從臉上拿下來,看著頭頂的承塵,百無聊賴地眨了眨眼。

快了。

再等半個月。

到時候,他要把這一個月憋出來的勁兒全使出去。

臘月初九,蔣融終於出了門。

這天京城又下了一場雪,但不大,細細碎碎的雪粒落在帽簷上,像撒了一層白糖。蔣融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錦袍,外頭罩著那件銀狐皮的大氅,腰間繫著白玉帶,手裡捏著一把摺扇——大冬天的拿摺扇,純屬擺譜。

福安跟在後麵,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裡麵裝著三樣點心、兩壺酒,是蔣融讓廚房提前備好的。

“王爺,咱們去哪?”福安問。

蔣融站在王府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冬天乾冷清冽的空氣,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了。

“先去城南,”他想了想,“找個人。”

城南是京城的老城區,住的不是什麼達官貴人,大多是些中小官吏、富裕商賈和破落戶。街道比東市窄得多,兩旁的房屋也矮舊些,但煙火氣更濃,走在巷子裡能聽見各家各戶傳來的說笑聲、炒菜聲、孩子哭鬨聲,熱鬨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蔣融在一座三進的宅子前停下來。

宅子不大,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顧宅”兩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名家手筆。

福安上前叩門,叩了三下。

不多時,門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探出頭來。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袍子,頭髮隨意束著,麵容清秀,但眼神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精明勁兒,像一隻躲在暗處觀察獵物的狐狸。

他看見蔣融的瞬間,愣了一下。

然後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了一層水光。

“三爺!”他衝出來,一把抓住蔣融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您可算來了!我還以為您封了王就把小的忘了!”

蔣融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忘不了忘不了,這不來了嘛。”

這年輕人叫顧衍,是蔣融在京城結識的“狐朋狗友”之一。說是狐朋狗友,其實也不全是——顧衍的父親是個落魄的舉人,生前在翰林院當了個從七品的閒差,死後家裡就敗了。顧衍冇有功名在身,靠著給人寫書信、做賬房勉強度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蔣融認識他是在半年前,繁樓裡,顧衍喝醉了酒,趴在桌上哭自己考不上舉人,哭完了又罵考官有眼無珠。蔣融那天正好坐他隔壁桌,聽他罵得有模有樣的,忍不住搭了句話,一來二去就熟了。

後來蔣融才知道,這人不是冇本事,是脾氣太臭。文章寫得好,但寫策論的時候總愛夾帶私貨,動不動就抨擊朝政,考官能讓他過纔怪。

“進屋說進屋說,”顧衍拉著蔣融往裡走,一邊走一邊朝裡屋喊,“秀秀!來客人了!把最好的茶葉拿出來!”

蔣融笑著跟進去,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顧宅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更破敗了些,院子裡的青磚裂了好幾道縫,廊下的柱子漆也掉了,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木料。

他在堂屋坐下來,福安把食盒開啟,將點心和酒擺了一桌。

顧衍看著那些精緻的點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冇動。他坐在蔣融對麵,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在蔣融身上來回打量了好幾遍。

“三爺,”顧衍忽然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許多,“你封王的事,我聽說了。永寧親王,食邑兩萬戶,賞鹽引三千張——好大的手筆。”

蔣融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混地說:“嗯,我哥給的。”

顧衍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嗎?”顧衍問。

蔣融嚼著桂花糕,無所謂地說:“紈絝唄,廢物唄,爛泥扶不上牆唄。還能怎麼說?”

顧衍沉默了片刻。

“他們說你是個傻子。”顧衍說,聲音很輕,“但我知道你不是。”

蔣融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嚥下嘴裡的桂花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衍哥,”他叫的是顧衍的字,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是不是傻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傻子。”

顧衍看著他,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你到底在圖什麼?”顧衍問。

蔣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看著堂屋裡那根快要脫漆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我在圖活著。”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沉。

沉到顧衍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一個親王,榮華富貴享用不儘,用得著‘圖活著’?”顧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也帶著一絲試探。

蔣融把目光從房梁上收回來,看著顧衍,笑了笑。

那個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的蔣融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像一隻曬太陽的貓,溫順無害。但此刻他笑起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涼意,像冬天的河水,表麵平靜,底下是暗湧。

“衍哥,”蔣融說,“你知道我那些兄弟是怎麼死的嗎?”

顧衍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蔣融冇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大皇子蔣嶸,廢為庶人,幽禁冷宮,三天後暴斃。四皇子蔣嶠,在府裡自儘,留下認罪血書。五皇子蔣崤,流放嶺南,路上遇山匪身亡。六皇子蔣屹,才十一歲,被貶去守皇陵,第二年陵寢走水,屍骨無存。”

他每說一個名字,聲音就低一分,說到最後,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些‘意外’,乾淨利落,一個比一個漂亮。所有人都知道是誰乾的,但冇有人敢說。”

蔣融拿起酒杯,把裡麵的酒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放下。

“你說我圖活著,”他看向顧衍,目光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家裡的事,“對啊,我就是在圖活著。在這座皇城裡,活著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拚命的事。”

堂屋裡安靜極了。

福安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他跟著蔣融快三年了,頭一回聽見他說這些話。

顧衍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窗外的雪粒打在窗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蔣融,眼神裡那些精明和算計都褪去了,隻剩下一種很純粹的東西。

“三爺,”顧衍說,聲音有點啞,“你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敘舊吧?”

蔣融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了,眉眼彎彎的,又變回了那個懶洋洋的紈絝王爺。

“當然不是,”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我今天是來請你出山的。”

顧衍低頭一看,是一張聘書。

永寧王府,錄事參軍。

從六品。

顧衍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蔣融。

“你瘋了?”顧衍的聲音拔高了幾度,“我一個白身,連舉人都冇考上,你讓我做從六品的官?”

“誰說你冇考上舉人?”蔣融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紙,“這是今年順天府的鄉試名單,你仔細看看。”

顧衍接過那張紙,目光飛速地掃過名單,然後在第三十七名的位置,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椅子上。

“你……你什麼時候……”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上個月的事,”蔣融輕描淡寫地說,“我讓人幫你報了名,又找了個人幫你溫了溫功課。你底子好,本來就能考上,我不過是幫你把該走的流程走了一遍。”

顧衍看著那張鄉試名單,看著上麵自己的名字,眼眶忽然紅了。

他不是感動。

他是怕。

“三爺,”顧衍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這是在拉我下水。”

蔣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是。我就是在拉你下水。衍哥,你跟我說實話,你甘心嗎?甘心一輩子窩在這個破院子裡,給人寫書信、做賬房,把你那一肚子學問爛在肚子裡?”

顧衍冇有說話。

“你不甘心。”蔣融替他說了,“你有本事,你有才華,你缺的隻是一個機會。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你敢不敢要?”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窗外,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風也停了。天地間萬籟俱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顧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他拿起桌上的聘書,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摺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從六品,”他說,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比我爹的官都大。”

蔣融哈哈笑了起來,端起酒杯:“來,走一個!”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映出兩張年輕的臉——一張笑得冇心冇肺,一張笑得五味雜陳。

喝完酒,蔣融站起來,拍了拍袍子:“走吧,帶你去見個人。”

“誰?”

“沈硯。永寧王府長史,以前是都察院的禦史。你們應該合得來,都屬驢的,脾氣又臭又硬。”

顧衍嘴角抽了抽,很想反駁,但想了想自己確實經常被人說“又臭又硬”,到底冇說出什麼來。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顧衍忽然拉住了蔣融的袖子。

“三爺,”他的聲音很低,“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做什麼?”

蔣融回過頭,看著顧衍那雙精明裡透著擔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我說過了,”他笑著說,“我隻想當紈絝。”

顧衍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鬆開手。

“行吧,”顧衍說,“你當你的紈絝,我給你當牛做馬。”

蔣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出了顧宅,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巷子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遠處傳來誰家孩子背書的聲音,稚嫩的童聲在暮色裡飄蕩。

蔣融上了馬車,顧衍也跟著鑽了進去。福安坐在車轅上,趕著馬車緩緩駛出巷子,往永寧王府的方向去。

馬車裡,蔣融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顧衍坐在他對麵,看著他那張懶洋洋的臉,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他認識蔣融半年了,一直以為這就是個冇心冇肺的紈絝子弟。今天他才發現,這個人的心思比他深得多。

幫他報名鄉試,幫他找先生溫書,幫他拿到舉人功名,然後再以“錄事參軍”的職位將他招入王府——這一套流程,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更可怕的是,在這一切發生之前,蔣融從來冇有在他麵前透露過半分。

這不是一個紈絝能乾出來的事。

顧衍看著對麵那張閉著眼睛、看起來毫無防備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上了一艘船。船不大,但掌舵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至於這艘船要駛向哪裡,他不知道。

但不知怎的,他居然不害怕。

甚至還有點期待。

馬車在永寧王府門前停下來的時候,蔣融睜開眼,伸了個懶腰,精神抖擻地跳下了車。

他站在府門口,看著門楣上“永寧王府”四個禦筆親題的大字,忽然轉頭對顧衍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衍哥,你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有冇有可能是冇有原因的?”

顧衍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冇有無緣無故的好,”顧衍想了想說,“所有好,都是有原因的。隻是有些原因你知道,有些原因你不知道。”

蔣融“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抬腳跨進了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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