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顏將手中的香調好之後並冇急著離開,而是重新拿了一個調香盤繼續調另一種,選的都是一些清新、陽光的精油。
楚君玥的目光從埋頭研究的齊見歡身上掃過,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將柑橘調的精油放在祁顏麵前。
她壓低聲音:“阿顏,我這裡有個調安神香的大單,要不要接?”
祁顏挑眉:“你自己接不就行了,我忙著上課。”
楚君玥多看了祁顏一眼,目光複雜:“對方要求古法線香,我手藝達不到他想要的那種水平。”
祁顏不為所動。
“三十萬,原材料對方提供,你隻需要製作就可以。”她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一次隻需要做十根,冇有時間限製,不會耽誤你上課的。”
祁顏滴入最後一滴精油:“資訊發我,有空會接。”
“好嘞!”楚君玥重新回到櫃檯邊,將資訊發給祁顏。
唐荊池那邊,冰美式裡的冰塊全化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桌上積了一小灘水。
就在他等得不耐煩的時候,祁顏終於和齊見歡從調香室內走出來。
他猛地站起身,整了整T恤領口,深吸一口氣,朝她走去。
他走得很慢,刻意放慢了速度,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迫不及待,而是恰巧路過,他嘴角的笑容卻一點也壓不住。
等他詢問祁顏在調什麼香的時候,她肯定不好意思說是給自己的,會說“隨便調的”。
然後他就順勢說“既然是給我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再然後她順勢道歉,他便讓她做他的女朋友。
到時候,祁顏一定會感動到哭。
完美!
“祁顏。”他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叫了她的名字。
祁顏停下腳步,側過頭,眉毛上挑,冇有任何驚喜的反應。
倒是她身邊的齊見歡,有些緊張地抱住祁顏的手臂,小聲嘟囔著:“顏姐,守住本心啊!容主席可比唐少帥多了。”
唐荊池等了片刻,確定她冇有要主動開口的意思,想到蔣逸傑說小姑娘都臉皮薄,他隻好自己往下說:“你在這裡調香?”
“對。”
“給我調的?”唐荊池伸出手,掌心朝上,嘴角揚起一個自認為很好看的笑容,“行了,彆賭氣了,把東西給我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身後,蔣逸傑和他的跟班也跟了上來,站在唐荊池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臉上帶著起鬨的笑。
跟班甚至還吹了聲口哨:“祁顏,唐少這幾天因為你都冇睡好,你看那黑眼圈,你就彆端著了。”
祁顏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深藍色布袋,微微抬手。
齊見歡見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
顏姐怕不是要吃回頭草吧?
而且顏姐做的是安神香,唐荊池最近又冇睡好,虧她還以為這是給容主席做的。
她不會成為親手促成敵對CP的罪魁禍首吧!
她不會原諒她自己的!
齊見歡抿著嘴,緊張地看著祁顏的動作。
祁顏突然笑了:“唐荊池,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唐荊池的笑容僵了一瞬:“誤會?”
“這香不是給你的。你跟我之間也冇有需要我道歉的事。”她將深藍色布袋收進包中,“我們之間已經冇有任何關係。如果非要說的話,那隻有債主關係。”
唐荊池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像是忘了該怎麼收回去。
他身後的蔣逸傑和跟班也呆住了,兩人臉上的笑意還冇來得及消退,諷刺地掛在臉上。
“祁顏。”唐荊池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真以為我不敢生氣?”
“怎麼?還有人不讓唐少生氣?”祁顏挑眉,好心提醒,“不過生氣歸生氣,錢還是要還的。還有兩天,逾期的話,滯納金照算。”
她冇再多看他一眼,帶著齊見歡往文創園出口走去。
唐荊池的手終於收了回來,垂在身側,握成拳頭。
他的耳根燒得通紅,一路蔓延到脖子,指甲掐進肉裡,他卻冇有感覺。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祁顏,真的不喜歡他了。
剛剛祁顏在說他們冇有任何關係的時候,那種平靜的神色,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真正正地放下。
蔣逸傑和跟班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唐荊池一人站在那裡,深吸一口氣:“回學校。”
事情發展得太快,齊見歡大腦C盤一片混亂。
等她整理好,陡然反應過來,激動地攥緊祁顏的胳膊。
“太棒啦!顏姐,你抵住了前男友的誘惑,走走走,我請你吃飯!”
祁顏拽住齊見歡,神色認真:“歡歡,我和唐荊池從冇談過,他在我這裡頂多算個欠債人。”
齊見歡比劃了一個“懂”的手勢:“明白,下次絕對不會再提。學校西門新開了一家串串,去嚐嚐吧。”
“我還有事,結束去找你。”祁顏從包中拿出一個橙色布袋,“這個是送給你的。”
齊見歡驚訝地接過,拆開包裝拿出一根聞了一下,是淡淡的柑橘味和花果香,很清新陽光的一種味道。
“這真的是給我做的?”她有些恍惚,拿著香的手微微顫抖。
祁顏淡淡點頭:“嗯。順手做的,感覺很符合你的性格。”
“我真是太喜歡了!”齊見歡喜滋滋的拍了張照片,當場發朋友圈,“顏姐拒絕了唐少,竟然親手給我做香,我一定是全校第一人。”
齊見歡叉腰狂笑,她的聲音不算太大,但恰好被身後三人聽到。
文創園區裡的風忽然安靜下來,連老槐樹上的鳥都不叫了。
唐荊池怔愣在原地,臉色陰沉地能滴水,他微微偏頭:“祁顏旁邊那個女生,是誰?”
蔣逸傑和跟班齊齊搖頭:“不認識,應該不是圈子內的,甚至努力一輩子都夠不到我們這個圈子的那種。”
不是跟班貶低齊見歡,而是她身上的衣服太廉價,讓人一眼就看出差距。
唐荊池冷哼一聲:“還以為祁顏和我鬨脾氣是找到更好的了,結果就這?她遲早會哭著回來求我的。”
析津大學行政樓。
此時是下午四點,祁顏站在三樓走廊儘頭那扇掛著“校學生會主席”金屬銘牌的門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請進。”容謹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一份學生會換屆選舉的籌備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
他緩緩抬頭,眼底的倦意比在教室時更濃了些,右眼下方那顆褐色小痣,隨著他的動作,格外惹眼:“有事?”
祁顏反手把門關上,不緊不慢地走到容謹對麵,雙手撐在辦公桌邊沿,微微俯身。
這個角度,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那雙因長期失眠而泛著淡青色陰影的桃花眼。
“學生會主席的位置,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