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書房對峙 默契製衡------------------------------------------,檀香與藥味交織,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麵色蒼白,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但依然不怒自威。常年的猜忌與權謀爭鬥,已漸漸耗儘了他的心力,身體已然大不如前。但是蕭家的勢力,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多年來,他利用蕭家,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而趙靜淵與趙靜珩這對嫡姐弟,便是他拔出這根刺的最好籌碼。,二皇子趙瑜躬身而立,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衣袂輕揚,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衣料上暗繡寒梅紋樣,漏夜前來臉上不施粉黛,卻麵如鵝脂,微微上揚的眼角卻不見一絲笑意,她目光掃過二皇子,接著屈膝行禮,聲音清潤卻擲地有聲:“兒臣趙靜淵,參見父皇。”,身形單薄,麵色蒼白,偶爾輕咳兩聲,他今年十六歲,自幼體弱,本該靜養,但是年幼成為儲君,於是早早的要應付往來恭賀,早早的成為眾矢之的,哪裡有機會喘息,身體也一直不見好。朝臣中認為他溫順怯懦,事事依賴長姐,實在不易承繼大統的人比比皆是。但是這些年皇帝一直以與已故皇後情深意重為由,保全他的太子之位。,麵對皇帝的質問,麵對二皇子的咄咄逼人,趙靜珩卻冇有半分的驚慌失措,隻是垂著頭,語氣平靜地辯解:“父皇,兒臣冇有做過此事,而且兒臣同父皇一樣,從不屑於那巫蠱之術。那不祥之物,絕非兒臣所有,是有人栽贓陷害兒臣。”“栽贓陷害?”二皇子趙瑜立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義正言辭“太子殿下,太子這話,我實在是擔當不起。太子身份貴重,無憑無據的,我怎敢汙衊太子。況且說句造次的話,太子殿下畢竟是我的親弟弟,我也實在不願相信傳言。於是纔來禦書房請父皇示下,我也是想著查清楚了,也好還太子殿下清白,這才帶人去東宮調查,可冇曾想侍衛竟從東宮書房找出這巫蠱之物。太子生病,東宮這段時日都鮮有人出入,更何況東宮書房,除了太子和近身內侍,幾乎無旁人踏足。所以栽贓一詞,實在不知從何而來。“父皇,本來這事兒兒臣覺得也隻是太子年少,一時貪玩,但是找到的人偶上繡著父皇的生辰八字,兒臣實在不敢不報。這雖然是大逆不道之舉,但還請父皇看在太子殿下年幼,或是受人蠱惑的份兒上,就從輕發落吧。”二皇子字字緊逼,絲毫不給趙靜淵開口的機會。,他示意內侍將那紮滿銀針的人偶呈上來,人偶模樣詭異,上麵寫滿符文,隱隱看得出燒焦的痕跡,銀針被燒的發黑,而人偶上麵繡著的皇帝的生辰八字,清晰可見。,對著底下說:“靜淵,跪了半天了,你先起來。”“謝父皇。”靜淵站起來後,輕輕走到了靜珩的前方。“靜珩,你病著,本該讓你休養著,但今日確從東宮搜出來了這東西,朕也不得不找你來問問。”皇帝說著這話,臉上未見怒氣。,還未說話,靜淵就搶先開口:“父皇,靜珩平時最不恥巫蠱秘術,認為這些都是惑亂人心的邪術,從不曾接觸過行此術的人。而且靜珩這些日子一直病著,尚藥局的禦醫日日都來東宮把脈煎藥,這是做不得假的。天天纏綿病榻的人,就算要尋秘術,也該是為了治病養生的,怎麼還會有心力去行詛咒之術呢?”
靜珩聽言,接著回道:“父皇,兒臣萬萬不敢!兒臣素來敬重父皇,也感念父皇時時護著兒臣,兒臣自小體弱,未能習得父皇的英姿已是兒臣最大的遺憾。而且兒臣知道,若非父皇體念母後,論才論賢,太子之位,也該是二哥的。因此兒臣也隻能是努力保養自身,焚膏繼晷。絕不會做出詛咒父皇之事。”
聽到他說起故皇後,皇帝輕輕地笑了一下。
就這一笑,讓底下的二皇子不解其意,也不敢輕易接話了。
皇帝笑著,看向靜淵,說起來,他其實是喜歡這個長女的,自小就聰明過人,知書達理,皇後在時便時時把她帶在身旁教導,宮裡的人都說,可惜是個公主,若是個皇子,隻怕連二皇子的遠遠不及。在深宮浸泡了十幾年,隻怕如今的她比宮中任何一個皇子都懂權謀,比任何一個後妃都懂人心。
而且如今隨著年歲漸長,樣貌也和皇後越發的像了。漆黑的雲鬢更襯的麵板雪白,臉上一雙丹鳳眼眼角微微透著紅,眼裡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和她母親年輕的時候那麼的像,但是偏偏瞳孔裡幽幽的墨藍色和眼下那一顆痣,又和皇帝一模一樣。
他封她為昭陽長公主,賜她無儘尊榮,這些年,他眼看著她從嬌嗔伶俐的小公主變成如今更沉穩又不失機敏的樣子,心裡總還是有一些憐愛的。
“靜淵,你覺得此事應如何處置?”
趙靜淵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具紮滿銀針的布偶上,說道:“父皇,兒臣認為這巫蠱布偶,絕非靜珩所為,隻是如今這東西出現在宮裡,不論是誰帶進來的,此人一定居心叵測,還望父皇明察,能找到此人,另外,巫蠱之術不能真的傷人,但此風不可長,如若宮裡的人動輒就行不正之術,必鬨得人心惶惶,還望父皇下令,在宮內徹查,以肅清宮闈。再則是,這東西無緣無故出現在太子的宮中,為了太子安危,隻怕東宮守備也該查一查。也不知,這東西是二皇子在哪裡發現的?”
二皇子趙瑜聽到此處立刻開口反駁“這東西是在太子書房架子上的暗格發現的,藏的極為隱秘,長姐的想法十分周全,隻是放人偶的人如若找出來也就罷了,如果一時找不出來,太子殿下的清譽怕是有損。總不能日後說起來,都說是長姐要為了護著太子,連大逆不道的罪名都要包庇。”
“這便是不想到此為止了?”趙靜淵在心裡想,“父皇雖說下了口諭徹查東宮,但是現在看來卻絲毫冇有慍色,父皇未必真的相信二皇子所言,但又找我們來對峙,到底意欲何為呢?”
隨即,趙靜淵笑著看向二皇子:“二弟身邊的人做事倒是仔細,我每次去東宮照顧靜珩,都從未發現書房的架子上有夾層,當真的我的疏忽。”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趙瑜臉色微變,說道:“受父皇之命追查,侍衛不敢不仔細。”
“確實應當仔細”趙靜淵笑道:“東宮守衛森嚴,出入皆有登記,就算如此也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放進去,並且這人那麼準確的知曉父皇的生辰,隻怕身份絕不一般。”
她緩步走到人偶麵前,指尖輕輕拂過布偶上的針腳,接著說道:“父皇請看,這布偶上的針腳,粗糙雜亂,與宮內常用的繡線、針腳截然不同,而且這人偶所用的布料,看著像是東西市所售的粗布,不像是宮裡做出來的東西,隻怕是從宮外帶進來的。靜珩貴為太子,為避嫌疑,輕易都不和朝臣聯絡,如若和宮外來往,那訊息絕不會瞞到今日。”
“其實這事要查也不難。”見皇帝沉默不語,趙靜淵接著說:“既然這東西是宮外帶進來的,那麼隻需要查查最近宮裡都有誰與宮外聯絡過,我看這邪術不像是中原所有,倒像是外族所有,順著一一查下去,這東西的來源應該也不難查”
“靜淵此話有理,朕也看這東西古怪,恐是外族生事。”皇帝終於開口。
“好了,張守忠,你去查吧,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奴才遵命。”
張守忠是自小跟在皇帝身邊的公公。即是貼身太監,實則也是皇帝心腹,聽到此事交由他辦,可知皇帝已有決斷。趙瑜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連忙說道:“父皇聖明。”
“行了,今日之事你們也累了,各自回去休息吧。靜珩,你回去好好養身體,凡事多與你姐姐商議。”
“兒臣遵旨。”趙瑜與趙靜珩同時躬身領旨。
趙靜淵也屈膝行禮:“兒臣遵旨,定當好好照顧靜珩,不辜負父皇的囑托。”
走出禦書房,秋風微涼,吹起趙靜淵的衣袍。
趙靜珩輕輕咳嗽兩聲,接著輕聲道:“姐姐,今日還要有你替我解圍,二哥來的匆忙,我也一時冇法應對。”
趙靜淵側過頭,看著他蒼白的麵容,語氣柔和地說道:“我們是姐弟,不必言謝。今日之事,二皇子處心積慮,當然不會給你想辦法的時間。隻是今日之事,恐怕隻是開始。”
趙靜珩抬眸看向靜淵,問道:“父皇今日雖說要徹查,但是畢竟東西出在東宮,父皇怎麼並未怪罪?”
“冇怪罪才說明此事蹊蹺,你看今日,從頭到尾父皇並冇有一次怒氣,找我們去禦書房對峙,但是最後卻絲毫不提誰是誰非。直接找張公公去查,隻怕父皇要查的根本不是什麼巫蠱案。”趙靜淵緩緩地說。
“姐姐的意思是,巫蠱案根本就是父皇用來當幌子的,其實就是想查誰和宮外有聯絡嗎?”靜珩追問。
靜淵沉思片刻,才說道:“隻怕巫蠱案一開始就是父皇的謀劃,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我感覺今日父皇在等著我說出要追查和外族的聯絡。隻是宮裡和外族其實這些年往來進貢,一直有往來。不知道父皇突然間想查什麼?”
“父皇想什麼,從不讓他人知道。”靜珩抬頭看了看皎潔的月亮,貌似旁邊若隱若現的烏雲慢慢要將月亮遮住了。
靜淵冇有繼續追問。她清楚,最在黃金台上的那個人,既是他們的父皇,也是天子。天子的棋局,從不允許他們知曉。
月色下,姐弟二人的身影並肩走在宮道上,身影被燭影拉得很長。
表麵上,是長公主和體弱太子的相互依偎,暗地裡,一場關乎權柄的棋局,纔剛剛拉開序幕。
趙靜淵抬眸望向巍峨的宮牆,眼底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她要的,從來都不是為人棋子,這盤棋局,也該多幾位棋手了。
她與趙靜珩,心照不宣,在這波譎雲詭的深宮之中,姐弟二人相互扶持,方纔能步步為營,創出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