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宮靜淵,棋局初開------------------------------------------,青煙如縷,將深秋的寒涼隔在朱門之外。趙靜淵倚在鋪著雲錦軟墊的軟榻上,手中執一卷《資治通鑒》,指尖輕拂過泛黃的紙頁,眉眼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淵。,比幼弟趙靜珩年長八歲。姐弟二人皆是已故皇後所出,身為嫡長公主與嫡太子,身份尊貴得無可複加,宮中人人敬畏,朝堂之上無人不曉前皇後家族門楣之高,以至於趙靜珩年幼,又自小體弱多病,竟在僅僅10歲時便被立為太子。如此年幼便為儲君,在曆朝曆代都可謂是聞所未聞。但是縱使言官議論紛紛,皇帝也絲毫不在意。人人都道是因為皇帝與已故的皇後夫妻伉儷,但這麼多年隻有趙靜淵自己清楚,這份尊榮背後,藏著多少冰冷的算計與提防。,她的母親,乃開國武將蕭國公之後,孃家手握重兵,門生故吏遍佈朝野。這般雄厚的勢力,皇帝有多重用就有多提防。母親在世時,皇帝雖表麵恩寵,暗地裡卻早已離心離德,直至皇後病逝前,兩人早已冇了半分夫妻情誼,隻剩相互猜忌與試探。,便是皇帝試探皇後母家的最好誘餌。,皇帝給了他們姐弟二人無儘的尊榮,封她為昭陽長公主,賜居最奢華的長信宮;立年僅十歲的靜珩為太子,早早定下儲位。可這份尊榮,其實根本就是陷阱——蕭家安分守己也好,狼子野心也好,兩個放在宮裡人質,是最好的線索,也是最好的祭旗。,趙靜淵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指尖微微收緊。她自小在深宮長大,看慣了爾虞我詐、兔死狗烹,從十二歲母親病逝那年起,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九重宮闕裡,唯有手握權柄,才能護得住自己。至於身邊那個體弱溫順的幼弟,輔佐他即是出於手足之情,也是為自己能夠在這宮中立足。畢竟靠她一個女子的身份,終是任人擺佈。,那個手握重兵的蕭家,她何嘗不知道,他們表麵上對皇室忠心耿耿,暗地裡卻早已蠢蠢欲動。隻是,靜珩還小,姐弟兩人在這宮中尚未站穩,眼下,她需要藉著母家的勢力,鋪墊自己的棋局。“公主,不好了!”,腳步慌亂,幾乎是跌跪在地,聲音發顫:“太子殿下出事了!近日皇上龍體欠安,二皇子殿下藉著巡查宮禁的名義直闖東宮,在太子殿下的書案夾層裡,搜出了巫蠱之物!如今太子殿下已被帶去禦書房問話!”,合上書卷的動作從容不迫,麵上依舊平靜無波,心底卻已瞬間理清了頭緒。。,二皇子自小就是能力最為出眾的皇子,論文韜武略,隻怕樣樣都比靜珩要好。他的生母又是如今正得勢的貴妃,儲君之位一朝給了病怏怏的幼弟,他又怎會善罷甘休,一直以來明裡暗裡的,冇少給姐弟倆使絆子。,目光清和卻深邃,隻淡淡一問:“誰領人搜的?誰先發現的?東宮守衛為何冇有阻攔?”:“是二皇子殿下親自領人,說是得了陛下的口諭,因此東宮守衛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闖入。最先發現巫蠱之物的,是二皇子身邊的侍衛;聽說,聽說……那巫蠱布偶上,還繡著陛下的生辰八字。”,眼底寒意更甚。
“好了,本宮知道了。”趙靜淵緩緩起身,衣袂微動,身姿端莊,氣度沉凝,二十四歲的年紀,卻已有了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冷銳,“隻是本宮的弟弟,國之儲君,還輪不到旁人隨意構陷。”
她走到鏡前,理了理衣袍,鏡中的女子,眉眼清冷,容貌絕美,卻無半分柔媚,眼底藏著深不可測的城府——這纔是她,趙靜淵,不是那個被皇帝當作誘餌、被尊榮包裹的傀儡長公主,而是要在這深宮之中,執棋破局,掌控自己命運的人。
“備駕。”她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去禦書房。”
內侍連忙領旨,快步退下準備。
趙靜淵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禦書房的方向。她知道,這一次,並不是二皇子心血來潮的構陷,跟平時那些不疼不癢的詭計不同。皇帝平時最恨巫蠱之術不說,如今龍體欠安,皇上又生性多疑,靜珩是太子,儲君籌謀詛咒皇帝,意圖皇位,如此大逆不道。巫蠱之術不可信,但是人言可畏。一旦此事坐實,朝中言官必然更加反對這個德不配位的儲君,就算皇帝一時保住了靜珩的太子之位,隻怕也要生出更多嫌隙來。更何況以往皇上對於皇子之間的爭執大多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還什麼依據都冇有就下了口諭去查東宮,隻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靜珩……那個比她小八歲、從小體弱溫順的弟弟,看似事事依賴她,凡事都聽她的安排,可趙靜淵心裡清楚,他看似軟弱實則聰明。小小年紀也看懂了這深宮的局勢,姐弟二人的處境彼此心照不宣。
救靜珩,自然是勢在必行的。這些年替他擋住的明槍暗箭也不少。靜珩是她擺在明麵上的旗幟,是她製衡皇帝、牽製母家、掌控朝局的關鍵棋子。棋子若倒,她多年的佈局便會功虧一簣;更何況,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份血脈相連的羈絆,也讓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靜珩落入陷阱。
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對手,那些算計他們的人,她自會一一清算。
“‘最好的棋手,便是自己成為棋子。’父皇,這是你教給我的對弈之道,我必然不讓你失望。”
深宮風起,棋局初開。趙靜淵緩步走出長信宮,身影在秋風中愈發挺拔,如寒梅傲立,靜候風雨,亦掌控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