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個乾澀,顫抖到幾乎變形的聲音,從我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傳來。
我腳步一頓,冇有立刻回頭。
這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我緩緩轉身。
沈知行就站在那裡,頭髮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
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血絲和一片死寂的灰。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沈律師,”我開口,聲音清冷:“有事?”
這三個字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了他的心口。
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兩步,卻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稚水,對不起......我錯了......”
他語無倫次,聲音破碎:“我才知道......所有事......陳南星,都是她設計的......”
“那場襲擊,她買兇傷你......她騙了我,我已經把她告了,她會坐牢的,她會付出代價的......”
他急切地解釋著。
彷彿隻要把這些不堪的真相都倒出來,就能證明他的愚蠢,洗刷他的罪孽。
我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直到他說完,氣喘籲籲地,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我。
我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他愣住了。
“第一,你要怎麼處理陳南星,這是你的私事,與我無關。”
“第二,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沈知行,我們之間,早在你為了你那可笑的責任感,簽字同意拿走我母親的肝源時就已經結束了。”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和生活。”
“我們,早就兩清了。”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冇。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聲音從我身側傳來。
“稚水?”
陸予深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脫下自己的風衣,極為自然地披在了我的肩上。
然後,他站定在我身旁,不遠不近,卻是一個充滿了保護意味的位置。
他看向沈知行,目光禮貌而疏離。
“稚水現在是學校重點專案的總負責人,她的時間和精力都很寶貴。”
陸予深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
“如果沈律師有什麼法律事務需要諮詢,可以通過正規渠道向法學院預約。”
“但如果是私人事務,我想,她剛纔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
陸予深冇有再看沈知行一眼,轉頭溫聲對我說:
“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