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歲月緩慢而溫柔地流淌。
直到我的論文發表後,在國內法學界引起不小的震動。
那天起,我的名字就出現在了國內學術界的公眾視野。
幾天後,我接到了一個來自國內的越洋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自稱是京**學院的院長,周伯安。
周伯安,國內民法領域的泰山北鬥,也是我父親當年最親密的摯友之一。
“稚水丫頭,還記得周伯伯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的那篇大作,我拜讀了,寫得好啊,字字泣血,又字字千鈞!”
我握著電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迴應。
周伯伯冇有給我太多客套的時間,話鋒一轉,直接切入了正題:
“丫頭,國內正在籌備一個重大專案,我是專家組的負責人。”
“你的那篇論文,給我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也點出了我們過去一直迴避的痛點。”
“所以,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不隻是為了誇你。”
“我是代表整個專家組,也代表京**學院,正式邀請你回國。”
我愣住了,冇有第一時間答應。
周伯伯也給了我考慮的時間。
掛了電話,我在海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我逃離國內,是為了療傷,是為了與不堪的過去做切割。
可我從來不是一個懦夫。
如果我的歸去可以為更多人免受同樣的苦難,我願意。
我開始著手辦理回國的手續,心態與當年離開時截然不同。
就在我訂好回國機票的第二天,好友發來一條訊息,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戲謔。
【京**學院官網剛掛出公告,特聘你為客座教授,好傢夥,這陣仗!】
【我賭五毛,沈知行現在肯定坐不住了。】
我冇有在意,回國後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專案中。
回國一週後,周院長組織了第一次專案組的核心會議。
“稚水,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周院長紅光滿麵,指著他身旁一個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男人:
“這位是陸予深教授,咱們院最年輕的博導。”
“予深,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稚水教授,你們以後就是搭檔了。”
我抬起頭。
男人穿著一件質地很好的深灰色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周身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場。
他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林教授,久仰。”
“陸教授客氣了。”我點頭迴應。
會議開始後,我才真正領略到周院長口中最年輕博導的含金量。
陸予深的研究方向正好與我的研究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每當我有新的思路時,陸予深三言兩語,就點出了我整個論述的核心,並且精準地表達了讚同。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一個獨行了許久的劍客,終於遇到了一個能看懂自己劍招的對手。
智力上的共鳴,遠比任何廉價的讚美都令人舒暢。
會議結束時,已經臨近傍晚。
大家陸續離開,陸予深走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穿過灑滿落葉的林蔭道。
“林教授剛回國,可能對這邊不太熟悉,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京大吧?”
他閒聊般開口。
接下來語氣輕鬆地給我提供了些瑣碎卻實用的生活資訊。
冇有半分刻意的殷勤,也冇有一絲一毫的越界。
“謝謝。”我由衷地道謝。
“不客氣,同事之間,應該的。”
他笑了笑,走到一個岔路口,便停下腳步:“我住那邊,先走一步,林教授,回見。”
我點點頭,正要轉身回住處,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我既熟悉又陌生的,顫抖著的女聲。
“林......林稚水?我是陳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