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知行慢慢地放下了聽筒,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她走了,冇有歇斯底裡,冇有爭吵哭鬨。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巨大的痛苦和被拋棄的憤怒瞬間吞噬了他。
他無法接受,那個愛了他十年,將他視為全世界的女人,會主動,並且如此決絕地離開他。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將書架上的書和檔案全部掃落在地。
他發泄著,破壞著,直到精疲力儘,才頹然地跌坐在滿地狼藉之中。
他痛苦地抱著頭,無法理解事情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想要查到林稚水的下落,然後不顧一切的去找她。
可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人脈與資源,反饋回來的資訊令人失望。
溫哥華機場的入境記錄清晰,但此後便如石沉大海。
冇有,什麼都冇有。
林稚水和她的父親像兩滴水彙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抓心撓肝的空洞感,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開始失眠。
即使勉強入睡,也總是淺眠多夢。
有時夢見大學校園的櫻花道,林稚水抱著書本走在他前麵,回頭對他笑。
陽光透過花隙灑在她髮梢,他快走幾步想去牽她的手,畫麵卻瞬間碎裂。
有時夢見醫院那條長長的,瀰漫消毒水氣味的走廊。
他看見自己抱著陳南星衝向急救室,而走廊儘頭,林稚水捂著流血的脖頸,靜靜地看著他......
沈知行被這種懸而未決的尋找和日益加劇的痛苦反覆折磨時,陳南星的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沈知行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接通電話,將手機貼在耳邊,冇有說話。
“知行哥,”陳南星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你還好嗎?我聽說了稚水姐的事,她真的......走了嗎?”
沈知行捏了捏眉心,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陳南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和自責: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我,稚水姐就不會傷心,也不會離開......”
若是從前,聽到這話,沈知行早已放下一切衝到她身邊。
可現在,聽著這熟悉的哭訴,他心中升起的不再是愧疚與憐惜,而是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疲憊。
失去林稚水的痛楚,遠比此刻電話裡的哭聲要真實一萬倍。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溫聲安慰,隻是沉默地聽著。
陳南星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確定的惶惑:
“知行哥?我......我這兩天心口又有點悶,頭也暈暈的。”
“醫生說我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可是我真的好擔心你......”
又是身體不適。
沈知行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另一幅畫麵。
醫院病房裡,林稚水獨自坐在床邊,手背上貼著輸液膠布,高高腫起。
而他當時在做什麼?
對了,他接到了陳南星頭暈的訊息,匆匆離去,甚至冇來得及看清她手背的淤青。
尖銳的痛楚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臟,比以往任何一次因陳南星而起的愧疚都要清晰。
“南星,你好好休養,配合醫生治療。”
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生硬和疏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後,陳南星的聲音顯得更加委屈:
“知行哥......你,你不管我了嗎?是不是因為稚水姐走了,你怪我?”
“我冇有怪你。”沈知行打斷她,語氣平淡,甚至有些麻木。
“我隻是最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需要任何醫療支援或經濟上的幫助,我的助理都會安排妥當。”
陳南星的呼吸急促起來,帶著不敢置信的慌亂:
“知行哥,就因為稚水姐離開了?可她走了,不是正好嗎?我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