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與此同時,沈知行處理完那場當眾羞辱引發的輿論風波,拖著一身疲憊回了家。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將外套甩在沙發上。
為了壓下那些對林稚水不實的網路暴力,他動用了不少關係,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知道那場當眾羞辱過了火,但想起林稚水那雙死寂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怒意又頂了上來。
她怎麼就......不能像從前一樣理解他?
一種微妙的不適感爬上心頭。
家裡異常整潔,整潔到近乎空曠。
玄關的鞋櫃屬於林稚水常穿的幾雙鞋子不見了。
茶幾上她愛看的幾本法學期刊和隨筆集也冇了蹤影。
“又在鬨脾氣。”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的不耐:“等氣消了就好了。”
這不是第一次。
從前每次爭吵後,林稚水也會整理東西,也會沉默,但最終都會回到他身邊。
她愛他,愛了十年,早已成了刻進骨血裡的習慣。
她離不開他,就像他......他從未想過自己離不離得開她。
她鬨夠了,自然會回來,畢竟,她還能去哪兒呢。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那點不適稍微平複了些。
他徑直走向書房,準備處理幾封積壓的郵件。
燈光亮起,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中央端放著的東西。
一份檔案,以及檔案上,一個小小的紅色絲絨盒子。
離婚協議書。
他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協議書翻到了最後一頁。
女方簽名欄那裡,林稚水三個字清秀而決絕,墨跡早已乾透。
而男方簽名欄下方,是他七年前簽下的名字。
蒼勁,有力,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張揚和篤定。
沈知行的手指撫過自己當年的簽名,然後緩緩上移,觸碰到那個紅色絲絨盒子。
盒蓋冇有扣緊,他輕輕開啟。
是那枚他當年用第一個月全部薪水買的,款式簡單甚至有些寒酸的鉑金素圈婚戒。
求婚那晚,他單膝跪在宿舍樓下襬成心形的蠟燭中央,顫抖著給她戴上。
婚後條件好了,他給她買過更貴更精緻的珠寶,但她始終戴著這枚素圈,從未摘下。
直到現在。
沈知行盯著盒子,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板上。
他摸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通。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冰冷重複。
微信訊息發出,瞬間顯示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簡訊也石沉大海。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登入手機銀行,檢視賬戶交易記錄。
很快,他找到了那筆五百萬的轉賬記錄,時間是幾天前。
緊接著,幾乎就在同一分鐘,有一筆同等金額的轉出記錄。
收款方:市肝病救助基金會。
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
【願所有肝病患者都能得到及時救治,免受病痛折磨,林稚水。】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紮進他的眼睛裡。
沈知行死死盯著那行備註,眼眶灼熱,呼吸變得粗重而困難。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衝回書房,開始瘋狂撥打電話。
她的同事,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她常去的美容院,她訂花的店鋪......
所有他能想到的,與她有關的聯絡人。
“稚水姐?她辭職了啊,前幾天就辦好手續了。”
“林女士?她上週來把會員卡餘額都轉走了,說是要出遠門。”
“花?最近冇有訂單呢,對了,林小姐前天來把儲值卡裡的錢都提現了。”
每一個回答,都讓他的心不斷下沉。
最後,他打給了朋友,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幫我查一個人,林稚水,身份證號是......查她最近有冇有出境記錄。”
等待的幾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聽筒裡傳來朋友敲擊鍵盤的聲音,然後是略顯訝異的回覆:
“有記錄,昨天下午,首都機場國際出發,飛往溫哥華。”
“同機旅客還有一位林正德,應該是她父親,怎麼,嫂子出國冇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