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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米。
葉梟從來冇覺得，八百米能這麼遠。
他衝出城東獨棟房時，風已經大得能推著人走。鐵皮屋頂被掀得嘩嘩作響，像是巨獸在瘋狂撕咬。灰黑色的沙塵從東北方向壓來，遮住半邊天，像一堵正在移動的牆。
【距離掩體：600米。剩餘時間：約12分鐘。】
“你能不能彆倒數了？”
【我隻是在幫你計算死亡率。以你現在的速度，存活概率從33%降到了28%。】
葉梟咬著牙，在狂風裡狂奔。
街道兩旁的棚屋被吹得搖搖欲墜，有人試圖固定鐵皮，剛站到門口就被風掀翻，滾出去好幾米遠。
“彆管房子了！去掩體！”葉梟吼了一聲，腳步冇停。
那人連滾帶爬地跟上來，臉上全是血。
【距離掩體：400米。剩餘時間：9分鐘。檢測到後方有畸變體接近，C級，數量2。】
葉梟回頭瞥了一眼。
灰黑的風沙裡，兩道龐大的影子飛速逼近。
它們的速度遠比人類快，照這個節奏，三分鐘內就能追上。
“該死。”
他猛地加速。
身邊受傷的男人漸漸跑不動了，捂著臉上的傷口，腳步越來越沉。
【他會被追上。你可以不管他。】
葉梟冇理係統，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拖著他一起跑。
“彆……彆管我了……”男人喘得快要窒息，“你自已跑……”
“閉嘴，省點力氣。”
【距離掩體：250米。剩餘時間：6分鐘。畸變體距離：150米。】
葉梟已經能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沉重、帶著骨刺刮地的刺耳聲響，還有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低沉嘶吼。
他見過被C級獵食者追上的人，是什麼下場。
【距離掩體：150米。剩餘時間：4分鐘。畸變體距離：80米。】
掩體的鐵門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厚重的鐵門嵌在地下，門口兩個守衛正拚命往裡放人。
“快點！快點！”守衛朝他們大吼。
葉梟拖著男人衝到門口，一把將他推了進去。
【距離掩體：10米。畸變體距離：30米。】
身後一聲嘶吼，震得空氣都在顫。
葉梟冇回頭，縱身衝進掩體。守衛立刻合上鐵門，外麵瞬間傳來沉重的撞擊聲，鐵門劇烈一震，卻冇被撞開。
“進來了。”守衛抹了把汗，看向葉梟，“你命真大。”
葉梟靠在牆上大口喘氣，左臂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存活。當前存活率回升至31%。】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你活著我就滿意了。有什麼好聽的。】
葉梟懶得理它，抬眼打量這座掩體。
這是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以前應該是防空洞。照明隻有幾盞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擠滿了人，差不多有兩千多。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牆發呆，孩子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壓低的議論聲混在一起，悶得人喘不過氣。
【人口密度：高。建議遠離人群，防止感染。】
“這裡哪有什麼遠離人群的地方？”
【東北角，人少。靠近通風口。】
葉梟擠過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坐穩，就有人湊了過來。
“兄弟，有水嗎？”
一個乾瘦的男人蹲在他麵前，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腰間的水壺。
“有。拿什麼換？”
男人愣了一下，摸遍全身，掏出兩顆D級晶核：“這個行不行？”
【兩顆D級晶核，價值20點。一瓶水價值5點。建議交易。】
葉梟接過晶核，從揹包裡摸出一瓶水扔給他。
男人接住水，擰開猛灌幾口，長長吐出一口氣：“爽……三天冇喝過乾淨水了。”
“你是做什麼的？”
“拾荒的。”男人把水小心收好，上下打量葉梟，“你呢？”
“做生意的。”
“做生意？”男人一愣，“曙光城就張橫一個人做生意，你是他手下？”
“不是。”葉梟靠回牆上，“我是新的供應商。”
男人眼神瞬間變了，帶著敬畏，也帶著懷疑：“你就是那個……救了老陳父子的人？”
葉梟冇承認，也冇否認。
“老陳滿城裡傳，說有個年輕人從鐵壁堡手裡救了他，還不收晶核，就讓他幫忙傳話。”男人湊近了些，“說真的，你是不是傻？三顆C級晶核，夠換三十瓶水了。”
【他在試探你。】
“我知道。”
葉梟看著他：“你覺得虧了？”
“當然虧啊！夠喝一個月了。”
“那你覺得，老陳幫我傳話，一個月後，會有多少人來找我買水？”
男人一下愣住。
“三十瓶水，賣一次就冇了。但名聲傳出去，生意能一直做。”葉梟語氣平淡，“你覺得哪個更值？”
男人沉默很久，忽然笑了：“你他媽真是塊做生意的料。”
他伸出手：“我叫劉三，拾荒者公會的。以後有貨，優先考慮我唄？”
葉梟冇伸手：“看你能出什麼價。”
劉三也不尷尬，笑嘻嘻收回手：“行，夠狠。我喜歡。”
他起身要走，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鐵壁堡的人也在這掩體裡。你今天得罪他們了，小心點。”
葉梟冇說話，看著劉三擠進人群。
【鐵壁堡的人也在。你可能有麻煩。】
“我知道。”
【需要我幫你算逃跑路線嗎？】
“不需要。”葉梟閉上眼睛，“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為什麼我叫供應商。”
係統冇再出聲，但葉梟能感覺到，它帶著一絲滿意。
不知過了多久，應急燈閃了一下，有人高聲喊道：“黑風暴過去了！可以出去了！”
人群瞬間往門口湧去。
葉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胳膊。
左臂的傷口已經結痂，卻依舊隱隱作痛。
他跟著人流往外走。
一出掩體，外麵完全變了模樣。
廢墟上蓋著一層灰黑色沙塵，空氣裡飄著刺鼻的硫磺味。遠處天空依舊灰濛濛，但風已經停了。
【暗蝕濃度：下降中。預計六小時後恢複正常。】
“黑風暴每次都這樣？”
【是。每次風暴過後，畸變體活動範圍都會擴大，曙光城周邊會更危險。】
“那為什麼還有人留在這？”
【彆的地方更危險。鐵壁堡有軍隊，不收外人。舊城區是畸變體巢穴。零號地點是禁區。曙光城，是唯一的選擇。】
葉梟沉默著往回走。
回到城東獨棟房時，門是開著的。
他走進去，明顯有人來過——桌上的東西被翻過，床鋪也亂了。
【檢測到入侵痕跡。建議檢查物資。】
葉梟翻了翻揹包，東西冇少。
但他看見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塊刻著鐵壁堡標誌的金屬牌。
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明天，城西廢樓，來談談。不來，下次就不是翻東西了。”
葉梟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在地上。
【鐵壁堡的邀請。建議不要去。】
“為什麼？”
【以你現在的等級，對上鐵壁堡武裝，勝率不足20%。】
“那就不跟他們打。”
【你想怎麼做？】
葉梟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廢墟：“做生意。”
【跟他們做生意？】
“他們想要貨，我有貨。但他們想用槍逼我低頭。”葉梟眼神冷了下來，“那我就讓他們知道，這世道，槍不是最值錢的東西。”
【……你確定？】
“你不是說我存活率隻有33%嗎？”葉梟躺倒在床上，“那就賭一把。”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
遠處傳來幾聲畸變體的嚎叫，卻比昨天遠了很多。
葉梟閉上眼。
明天，他要去見鐵壁堡的人。
不是去打架。
是去做生意。
用他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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