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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葉梟就醒了。
曙光城的棚屋區冇有窗戶，隻有鐵皮牆縫裡鑽進來的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躺在硬木板搭成的床上，睜著眼盯著頭頂鏽跡斑斑的鐵皮，聽著遠處零星的狗吠，還有嬰兒斷斷續續的哭聲，在寂靜的淩晨格外清晰。
【睡眠質量：差。建議下次尋找更安靜的住處，避免影響狀態。】
“你管得真寬。”葉梟懶懶回了句，毫無睡意。
【我隻是提醒你，狀態不佳會影響交易判斷。前6號裡有個長期失眠的，最後死在談判桌上，就因為犯困簽了不平等條約，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葉梟懶得跟它爭辯，坐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今天他的目標很明確——搞晶核。
張橫給的六百發子彈和一百顆D級晶核，早已收進物資空間。晶核能用來升級，可他需要的遠不止這些，等級越高，升級所需的信譽值就越多，光靠和張橫交易，想升到2級都太慢。
他得自已動手。
走出棚屋時，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曙光城的街道空空蕩蕩，隻有幾個巡邏的守衛縮在牆角打瞌睡，連眼皮都懶得抬。葉梟悄聲繞過他們，從東門走出了城。
東門外是一片無邊的廢墟，倒塌的樓房、扭曲的鋼筋、破碎的混凝土塊，一直延伸到遠處灰濛濛的霧裡。往南望去，隱約能看見舊城區的輪廓，那裡是畸變體的巢穴，兩年前，他差點就死在那裡。
葉梟收回目光，朝著東北方向走去。
那邊靠近零號地點，畸變體數量不多，偶爾隻有落單的，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一隻D級畸變體，完全冇問題。
步行大約半小時，周圍的廢墟愈發密集，一棟半塌的居民樓橫在路邊，牆體爬滿黑色黴斑，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讓人作嘔。
【檢測到前方50米有生命體征，畸變體，D級，扭曲者。建議繞行，或速戰速決。】係統突然發出提示。
葉梟腳步頓住，壓低身形，順著牆根悄悄往前摸去。
五十米外，一隻畸變體正蹲在廢墟堆裡，背對著他。
那東西曾經也是人類，可如今脊背高高拱起，扭曲的肌肉像樹根般纏繞在骨骼上，麵板覆蓋著灰黑色的角質，手臂比正常人的大腿還要粗壯，指尖長出尖銳的骨刺，深深紮進混凝土塊裡。
它在進食。
葉梟看不清它在啃食什麼，隻能聽見骨頭碎裂的脆響，還有液體滴落的黏膩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求生刀，掌心微微用力。
【勝率評估：78%。弱點：頸椎第三節，骨甲覆蓋最薄。建議一擊脫離，切勿纏鬥。】
葉梟深吸一口氣，腳步放得極輕，一步一步緩緩靠近。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距離僅剩一步時，畸變體突然停下咀嚼，腦袋猛地轉了過來。
它的臉早已冇了人樣，眼睛退化成兩個黑洞，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張嘴，便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震得耳膜生疼。
可它的嘶吼還冇落下，葉梟的刀已經狠狠捅進了它的後頸。
刀鋒精準刺入骨縫，整根冇入，畸變體渾身猛地一僵，四肢劇烈抽搐兩下，便轟然倒地，再也冇了動靜。
【擊殺D級畸變體，經驗 5。掉落晶核×1。】
“太慢了。”葉梟拔出刀，在畸變體身上擦乾淨血跡，“你說78%勝率，剛纔它回頭那一下，我差點被咬到。”
【那是你動作不夠利落。前6號裡最快的那個，解決這種貨色，隻需要一次出手，絕不給它反應的機會。】
“你老提前6號，他們既然那麼厲害，怎麼還死了？”葉梟隨口問道。
係統沉默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因為他們太相信係統了。】
葉梟聽出不對勁，冇再追問，蹲下身用刀尖撬開畸變體的顱骨，掏出一顆暗紅色的晶核，和張橫給的一模一樣。
【D級晶核，價值10點。當前信譽值：315/500，距離升級還需185點。】
“一顆才10點？”葉梟皺起眉，“要殺五十隻才能升到2級？”
【你可以用物資換晶核，再用晶核升級，這是供應商的玩法，不是狩獵者的生存方式。】
“我知道。”葉梟把晶覈收好，站起身，“但狩獵不用成本，交易要成本，我得先攢夠第一桶金。”
【所以你選擇先狩獵？】
“對。”
係統沉默兩秒，語氣裡竟帶著一絲滿意：【不錯。前6號裡，好幾個直接拿係統物資換晶核，結果被人盯上，貨被搶光，人也丟了命，你比他們謹慎得多。】
葉梟冇接話，繼續往前搜尋。
一上午的時間，他接連獵殺了三隻畸變體，兩隻D級扭曲者，還有一隻C級獵食者，那一隻，差點要了他的命。
C級獵食者體型比D級大一倍，速度快得驚人，葉梟剛靠近就被它察覺，那東西猛地撲過來，他堪堪避開，左臂還是被骨刃劃開一道深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袖。最後靠著係統提示的弱點，一刀捅進左肋下無甲的部位，才徹底解決了它。
【擊殺C級畸變體，經驗 20。掉落晶核×2。】
葉梟靠在牆上大口喘氣，簡單用急救包的繃帶纏了纏傷口，血很快滲了出來，他卻毫不在意。
【建議立即休息，失血過多會持續影響行動與判斷。】
“死不了。”葉梟擺了擺手，抬頭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從廢墟縫隙裡透下來，將影子拉得很長。
從曙光城出來，已經快六個小時，該回去了。
他轉身往回走，路過一棟半塌的辦公樓時，裡麵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執聲，還有槍械上膛的脆響。
“彆動！再動我開槍了！”
葉梟腳步一頓，側身躲進牆後，探頭往裡望去。
辦公樓一樓大廳裡，五個人正兩兩對峙。三個穿著破舊防彈衣的男人舉著槍，對準對麵的一對父子，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中年男人死死攥著一個鐵盒，護在懷裡，少年躲在他身後，嚇得渾身發抖。
“把東西交出來，放你們走。”領頭的舉槍男人語氣囂張。
“這是我找到的！”中年男人紅著眼怒吼，“你們憑什麼搶？”
“憑這個。”男人晃了晃槍口，滿是不屑，“曙光城的規矩，你懂的。”
葉梟一眼認出，這幾人穿著鐵壁堡的標識，不是張橫的人。
【檢測到可交易目標。中年男人手中鐵盒內，有三顆C級晶核，價值評估：60點。是否介入？】
葉梟冇動，靜靜看著，他在等一個時機。
領頭的男人顯然冇了耐心，上前一步，槍口直接頂在中年男人腦門上：“最後說一次，交出來，不然連你帶孩子一起殺。”
中年男人渾身發抖，卻依舊不肯鬆手。
少年突然從父親身後衝出來，擋在前麵：“彆傷害我爸！”
“小崽子，滾開！”男人一把推開少年，少年重重摔在地上，膝蓋磕破滲血，疼得眼淚直流。
中年男人瞬間紅了眼，咬著牙將鐵盒狠狠摔在地上：“給你們！都給你們！”
鐵盒蓋子摔開，三顆C級晶核滾了出來，在昏暗的大廳裡閃著暗紅色的光。
男人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彎腰去撿。
就在這時，葉梟動了。
他從牆後閃身而出，幾步衝進大廳，不等男人直起腰，帶血的刀鋒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彆動。”
男人的手下瞬間舉槍對準葉梟，神色慌張：“你誰啊？！少多管閒事！”
“路過的。”葉梟語氣平淡，刀鋒微微用力，在男人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把晶核放下，滾。”
“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鐵壁堡！得罪了我們，你在曙光城彆想混下去！”男人色厲內荏地吼道。
葉梟刀鋒又壓深一分，鮮血順著刀身緩緩滴落，他淡淡開口，語速緩慢卻帶著致命的壓迫感：“三秒鐘。三，二——”
“放下槍！都放下！”男人瞬間慌了，連忙朝手下大喊，他能感覺到，眼前的年輕人是真的敢下手。
三個手下乖乖把槍扔在地上，連連後退。葉梟一腳踢開槍械，冷眼看向男人：“滾。”
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辦公樓，瞬間消失在廢墟裡。
中年男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半天緩不過神。少年連忙爬起來，撿起晶核塞回鐵盒，遞到葉梟麵前，聲音哽咽：“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
葉梟冇接，看向中年男人：“你是曙光城的人？”
“對，我叫老陳，在城裡開雜貨鋪的。”老陳連忙站起身，滿臉感激，“今天帶兒子出來碰碰運氣，冇想到遇上鐵壁堡的人，兄弟，你救了我們爺倆的命，這三顆晶核你一定要收下！”
“不用。”葉梟轉身就走。
【價值60點的晶核，你確定不要？】係統不解。
“要，但不是現在。”
葉梟走出辦公樓，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父子，開口說道：“你要是真想謝我，回城以後，幫我傳句話。”
“你說！什麼話我都傳！”老陳連忙點頭。
“曙光城有個新供應商，隻講規矩，不講人情，想做生意，拿晶核來換。”
說完，葉梟轉身走進暮色，腳步不停。
【信譽值 30。當前信譽值：345/500。】係統的聲音響起，【為什麼不要晶核？】
“三顆C級晶核才60點，可讓老陳幫我傳話，整個曙光城都會知道我的規矩，這筆生意，比60點值錢多了。”
【……你比我想的聰明。】係統語氣裡帶著意外，【前6號裡，冇幾個會算這種長遠賬。】
“所以他們死了。”葉梟淡淡回了句，加快腳步，趕在天黑前回到了曙光城。
東門的守衛看見他，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帶著明顯的敬畏，主動上前打招呼。
“葉梟，張爺讓人給你留了住處，城東的獨棟房，比棚屋強太多了。”
葉梟接過鑰匙，挑眉問道：“張橫給的？”
“對，張爺說，合作夥伴，不能住太差的地方。”
葉梟冇再多說，轉身往城東走去。
【張橫在拉攏你，試圖籠絡人心，掌控你。】
“我知道。”
【你不怕他設局？】
“怕什麼？”葉梟推開獨棟房的門，屋子雖簡陋，卻乾淨整潔，有窗戶有床，比棚屋好上百倍，“他拉攏我，說明他需要我，需要我的人，從來都控製不了我。”
【你這種心態，在末日裡活不久的。】
“你不是說我存活率隻有33%嗎？”葉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把這33%，變成100%。”
係統冇再說話，陷入沉默。
窗外，曙光城的夜色徹底沉下，遠處傳來幾聲畸變體的嚎叫，很快被夜風打散，歸於寂靜。
葉梟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白天的畫麵，老陳護著鐵盒的模樣，少年擋在父親身前的瘦小身影，還有鐵壁堡那人貪婪的嘴臉。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自已也是這樣護著老趙，老趙也是這般，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
然後，老趙死在了畸變體的爪下。
葉梟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冽，驅散了心頭的雜念。
【睡不著？】係統突然開口，語氣罕見地冇了往日的毒舌。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怎麼活到10級。”
【那你得先活過明天。】
葉梟眉頭一皺：“明天有什麼事？”
【你忘了？明天是黑風暴日，每個月一次，暗蝕濃度飆升，畸變體全麵暴動，所有倖存者都必須躲進城西地下掩體。】
葉梟猛地坐起身，神色一沉：“你怎麼不早說？”
【你冇問。】
“……你故意的。”
【我隻是在測試你的準備程度。】係統的語氣瞬間恢複毒舌，【結果證明，你還差得遠。】
葉梟咬了咬牙，立刻起身收拾揹包，不敢耽擱。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大，呼嘯著刮過鐵皮屋頂，發出嗚嗚的聲響。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嚎叫，比白天聽到的任何畸變體都要響亮，震得空氣都微微顫動。
黑風暴，要來了。
【友情提醒：地下掩體在城西，距離你現在的位置八百米，你還有大概……十五分鐘。】
葉梟抓起揹包，二話不說衝出房門，朝著城西狂奔而去。
身後，係統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緩緩響起：
【跑快點，第七號。你要是死了，我真的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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