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蔓菁緊緊地攥著手,眼中快速地閃過一道幽冷的光。
母親明明說葉卿顏的臉被火燒得毀容了,怎得隻留下那麼淺的傷痕。
難道葉卿顏臉上的傷令有蹊蹺……
皇後見著葉卿顏臉上的傷疤,倒覺得彆有一番雅緻。
她心如明鏡,拿起身前矮幾上的點心,儀態雍容地咬了一小口。
“淑妃,你的那個侄女心思很深麽。”
聽到皇後言語中帶著幾分指責與批判,秋淑妃心中一個咯噔。
她側目而視,瞥見皇後尊容上隱藏著絲絲不悅。
雖然她盛寵在身,但皇後終究是六宮之主。
她原本是想藉此機會扶持一下孃家人,為蔓兒鋪鋪路的。
“皇後孃娘,蔓兒年紀小,又是頭一回參加百花宴……”
皇後瞥了一眼言語輕柔的秋淑妃,令秋淑妃渾身發毛。
她低著頭,擺出一副小媳婦的模樣洗耳恭聽。
“你該知道,庶女本就不當來這百花宴,看在你的麵子上,讓你的侄女進來,已經是本宮最後的耐心。”
皇後說完這番話,幽幽地看了一眼秋淑妃,言語中滿是警告。
秋淑妃連連點頭,頷首低眉道。
“是,皇後說的是,臣妾知道了。”
風過的快,百花宴還是要繼續,接下來便是才藝大會。
首先是即興賦詩。
葉蔓菁看到葉卿顏一副絞儘腦汁的模樣,眉毛微挑。
實則葉卿顏心中早已有文章。
方纔葉蔓菁如此害她,她也要“回禮”纔是。
眾女子輪流口述詩詞,前幾個都非常一般。
到了慕容汐,水準一下子就被拉高了不少。
她聲音溫和,個性嫻雅,一首《點絳唇》訴說離愁彆意,繾綣纏綿。
“…重回首,淡煙疏柳。”
皇後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汐兒丫頭好文采,不愧為皇城第一才女。”
慕容汐很是謙遜地行了一禮。
巧笑盈盈地回了句。
“娘娘盛讚,汐兒隻是拋磚引玉罷了。”
皇後孃孃的笑意更濃,瞧著這個未來的太子妃越發滿意了。
見到風頭都被慕容汐搶去,葉蔓菁當然不甘心。
她剛要起身賦詩一首的時候,卻被旁邊的葉卿顏給搶先了。
葉卿顏看準了葉蔓菁熬不住起身的一瞬。
她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冷冽,眼底是無儘的幽暗。
前世葉蔓菁是如何贏得頭籌,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父親嗜好收藏古籍,葉蔓菁前世在百花宴上所作的詩詞,便是洗稿了父親其中一本古籍。
“萬華山下雨初晴,水風清……”
葉卿顏的詞一出,葉蔓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葉卿顏,腦中一片空白。
這首詞竟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難道葉卿顏也看過那本古籍嗎?
她不是最討厭詩詞歌賦的嗎,那些書她從來不曾碰過的。
葉蔓菁不安地絞著衣角,此時如坐鍼氈。
葉卿顏裝作不經意的一瞥,將葉蔓菁的焦灼儘收眼底。
她眼中的笑意淡淡的,卻又冷若寒冰。
語速不急不緩,葉卿顏將整首詩唸完。
“苦念情,遣誰聽……”
皇後頗為讚許地點了點頭,看向葉卿顏的目光有些柔和。
即便是有著皇城第一才女之稱的慕容汐,此時也非常佩服。
想象著湖上小舟漸遠,餘暉灑落湖麵,點綴如魚鱗般耀眼的銀光。
封瑤霜不懂詩詞歌賦,打了個哈欠,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亂七八糟的,聽都聽不懂。”
慕容汐溫柔笑道。
“霜兒妹妹不知,葉姐姐好才情呢。”
葉卿顏最後一個音落下,讓人陷入無儘的遐想之中。
眾人臉上皆是驚歎不止。
皇後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好!非常好。想不到葉家姑娘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才華。本宮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還不善作詞,定是回去下工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