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帶著晚翠剛走出涼亭,就見蘇柔柔從裏麵追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意,看到她時卻瞬間換上委屈的神情,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裏?我剛才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早就去祈福了。”
那隻手帶著涼意,蘇清鳶不動聲色地抽回衣袖,指尖悄悄拂過袖口——方纔被蘇柔柔觸碰的地方,總讓她覺得不適。她淡淡開口:“剛祈福完,在園子裏轉了轉。妹妹怎麽會在這裏?方纔似乎在和一位僧人說話?”
蘇柔柔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解釋:“我……我就是問問大師,有沒有安神的香灰,母親最近總睡不好,想求一些回去給她用。姐姐,你別多想。”
“原來如此。”蘇清鳶點點頭,語氣聽不出情緒,目光卻落在蘇柔柔發髻上那支珍珠簪上——正是前日林子墨想送她被拒,轉頭就給了蘇柔柔的那支。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妹妹這支簪子真好看,珍珠圓潤,光澤也好,想來是很貴重吧?”
提到簪子,蘇柔柔下意識摸了摸發髻,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卻又故意裝作不在意:“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就是林公子前日送我的,說是看著好看,適合我。姐姐若是喜歡,下次我讓林公子也給你挑一支更好的。”
這話明著是分享,實則是炫耀——炫耀林子墨對她的上心,炫耀自己比蘇清鳶更得寵。
晚翠在一旁聽得生氣,剛想開口反駁,卻被蘇清鳶用眼神製止。蘇清鳶看著蘇柔柔,語氣依舊平淡:“不必了,我素來不喜珍珠。再說,林公子是妹妹的‘姐夫’,總送妹妹這麽貴重的東西,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妹妹還是多注意些分寸,免得讓人誤會你和林公子的關係。”
“誤會?”蘇柔柔臉色一白,聲音拔高了幾分,“姐姐你什麽意思?我和林公子就是單純的兄妹之情,你怎麽能這麽想我?難道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不知廉恥的人嗎?”她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在裏麵打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周圍路過的香客聽到動靜,紛紛看了過來,眼神裏帶著探究和議論——畢竟是丞相府的小姐,在寺廟這種清淨地方爭執,難免引人側目。
蘇柔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就是想讓別人覺得蘇清鳶心胸狹隘,故意刁難她這個“柔弱”的庶妹。
可蘇清鳶卻不吃她這一套。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妹妹,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提醒你注意名聲。你也知道,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若是被人傳些不好聽的閑話,不僅會影響你的婚事,還會連累丞相府的名聲。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這番話既點明瞭利害,又表現出自己的“懂事”,瞬間扭轉了周圍人的看法——原來不是嫡女刁難庶妹,而是嫡女在為庶妹的名聲著想,反倒是庶妹反應過激了。
蘇柔柔沒想到蘇清鳶會這麽說,眼淚頓時噎在眼眶裏,不上不下,尷尬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怎麽說都不對——若是繼續辯解,隻會顯得自己不懂事;若是不辯解,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清鳶,柔柔,你們怎麽在這裏?”
兩人同時轉頭,隻見林子墨穿著一身青色錦袍,手裏拿著兩把摺扇,快步走了過來。他顯然是剛到寺廟,看到蘇清鳶和蘇柔柔,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尤其是看到蘇清鳶時,眼神裏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清鳶,我今日特意來陪你祈福,沒想到你已經祈福完了。”
蘇柔柔看到林子墨,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撲到他身邊,委屈地說:“林公子,你可來了!姐姐剛才誤會我,說我和你關係不清不楚,還說我不知廉恥,你快幫我解釋解釋!”
林子墨皺起眉頭,看向蘇清鳶:“清鳶,你怎麽能這麽說柔柔?她隻是個小姑娘,心思單純,你怎麽能對她說出這種傷人的話?”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蘇清鳶眼神一冷,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林公子倒是說說,我是在什麽地方,什麽時間,對你說的妹妹‘不知廉恥’?若是你說不出來,就是故意汙衊我,也是故意縱容妹妹撒謊,敗壞我的名聲!”
林子墨被問得一噎,他根本沒聽到蘇清鳶說什麽,隻是聽蘇柔柔一麵之詞就下了判斷。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隻能硬著頭皮說:“我……我雖然沒聽到,但柔柔一向乖巧懂事,不會撒謊的。清鳶,你就不能讓著點柔柔嗎?她畢竟比你小。”
“讓著她?”蘇清鳶冷笑一聲,“我讓著她,她就敢在燕窩裏加寒性藥材害我;我讓著她,她就敢勾結外人攔路搶劫,想毀我名聲;我讓著她,她就敢在寺廟裏收買僧人,想置我於死地!林公子,你告訴我,這樣的‘乖巧懂事’,我該怎麽讓?”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神裏的寒意讓林子墨和蘇柔柔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圍的香客更是嘩然——原來這庶妹竟然這麽歹毒,不僅害嫡姐,還想毀嫡姐的名聲!
蘇柔柔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搖頭:“姐姐,你胡說!我沒有!你這是誣陷我!”
“誣陷你?”蘇清鳶從袖中取出一支銀簪,正是那日驗燕窩用的那支,“那日你母親送我的燕窩裏,摻了寒性藥材,這支銀簪就是證據。還有今日攔路搶劫的蒙麵人,已經被靖安侯抓住,正在侯府審問,想必很快就能查出是誰派他們來的!”
提到靖安侯,林子墨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知道靖安侯的手段,若是真的查出是蘇柔柔派的人,不僅蘇柔柔會遭殃,連他和林家都會被牽連!他連忙拉住蘇柔柔,眼神帶著警告:“柔柔,你到底有沒有做這些事?若是做了,就趕緊向你姐姐認錯,求她原諒!”
蘇柔柔沒想到林子墨不僅不幫她,反而讓她認錯,心裏又氣又急,卻又不敢反駁——她知道林子墨最看重自己的名聲和仕途,若是真的被靖安侯查到,林子墨絕不會護著她。
她隻能咬著牙,不甘心地對蘇清鳶說:“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聽信母親的話,在燕窩裏加藥材,也不該派蒙麵人攔你……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番話雖然避重就輕,沒提收買僧人的事,卻也算是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周圍的香客看她的眼神更加鄙夷,紛紛議論著“蛇蠍心腸”“不知悔改”。
蘇清鳶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心裏沒有絲毫同情,隻有濃濃的厭惡:“原諒你?你害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會有今天?我可以不追究你今日的過錯,但你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蘇柔柔連忙點頭:“姐姐你說,隻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
“第一,你必須親自去母親和老夫人麵前認錯,把你和你母親做的事都交代清楚,包括在燕窩裏加藥材、派蒙麵人攔路搶劫的事。”蘇清鳶語氣堅定,“第二,你必須跟林子墨斷絕所有往來,以後不準再跟他私下見麵,更不準再收他送的東西。”
這兩個條件,無疑是要蘇柔柔徹底認錯,還要斬斷她和林子墨的聯係。蘇柔柔臉色慘白,咬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子墨也皺起眉頭,他不想和蘇柔柔斷絕往來——蘇柔柔不僅能幫他在柳姨娘麵前說好話,還能幫他打探丞相府的訊息。可他看著蘇清鳶冰冷的眼神,又想起靖安侯的手段,隻能硬著頭皮對蘇柔柔說:“柔柔,聽你姐姐的話,先去認錯,以後我們……以後我們少見麵就是了。”
蘇柔柔沒想到林子墨會這麽說,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卻又無可奈何——她知道,若是不答應蘇清鳶的條件,她隻會更慘。她隻能咬著牙,不甘心地說:“好,我答應你。”
“很好。”蘇清鳶點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緩和,“我會讓人盯著你,若是你敢反悔,或是敢隱瞞任何事情,我定不會饒你!”
說完,她不再看蘇柔柔和林子墨難看的臉色,對晚翠說:“晚翠,我們走。”
晚翠連忙跟上蘇清鳶的腳步,心裏忍不住為自家小姐喝彩——小姐今天真是太厲害了,不僅拆穿了蘇柔柔的陰謀,還讓她當眾認錯,真是大快人心!
蘇清鳶帶著晚翠走出普濟寺,侯府的侍衛立刻迎了上來:“蘇小姐,一切都還順利嗎?要不要現在回府?”
“嗯,回府吧。”蘇清鳶點點頭,坐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普濟寺,蘇清鳶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今日雖然讓蘇柔柔認了錯,卻也讓她更加清楚——蘇柔柔和柳姨娘絕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她們肯定還會耍各種陰謀詭計。而林子墨,雖然暫時妥協,卻也隻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一旦有機會,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算計她和丞相府。
前路依舊充滿荊棘,但蘇清鳶卻不再害怕。她睜開眼睛,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會一步一步,查清所有真相,保護好自己的家人,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一一付出應有的代價!
就在這時,晚翠突然想起什麽,說道:“小姐,剛纔在寺廟裏,我好像看到靖安侯的侍衛了,他們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保護我們?”
蘇清鳶愣了一下,隨即想起顧晏辭離開時的吩咐。她心裏泛起一絲暖意——顧晏辭不僅派侍衛護送她來寺廟,還在暗中保護她,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或許吧。”蘇清鳶淡淡說道,心裏卻已經有了一個主意——顧晏辭與林家不和,而她需要盟友來對抗柳姨娘和林子墨,或許,她可以與顧晏辭聯手。
馬車繼續朝著丞相府的方向駛去,夕陽的餘暉灑在馬車上,給車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蘇清鳶知道,她的複仇之路才剛剛開始,而與顧晏辭的結盟,或許會成為她複仇之路上最重要的一步。